1196年,金國經濟軍事文化都很發達,然而38年后的1234年,金國就滅亡了,而且是被外部力量所滅,和秦朝、西漢、北魏、隋朝的滅亡不同;甚至20年后的1216年,金國就處于崩潰的邊緣,中都、東北、山東、河北都失去了,這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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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女真與滿洲貴族集團不同,滿洲貴族集團的酋長努爾哈赤早年是明朝遼東軍人集團首領李成梁的附庸。換句話說,滿洲集團本身就是跟著明朝混起來的,見過大世面。而完顏女真是屬于遼國化外之民的“生女真”,處于奴隸制漁獵狀態,起點可謂非常之低。完顏阿骨打起兵時才兩千五百人,短短十幾年,滅遼國,破北宋。一條小野蛇吞了兩頭大象,后果就是嚴重消化不良。起兵時,打著“報遼人之仇”的正義旗號,一直打到黃天蕩,這種正義名分再也不能鼓舞任何人。單純依靠女真猛安謀克軍戶統治,掠奪土地,引發民憤。文化上漢化得不徹底,但是武備上卻松弛得厲害,“紹興和議”后,僅僅二三十年,金兵射箭都比不過南宋的使臣了。《金史 ?世宗本記》記載,金世宗時期的射弓宴上,宋使中靶七十多矢,金國押弓人中靶不過五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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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種原因,造成了金朝的統治極其不穩。在金強盛的時候就一直有隱患。金和遼不同,金沒有統治漠北地區。在金極盛的時期,面對漠北蒙古部和塔塔爾部的襲擾都無能為力。金國還被迫在東北與外蒙古交界處修建了長城(金界壕)以防范蒙古塔塔爾諸部入侵。只能算個半拉子強國,從他立國的基礎來看,就隨時處在被南北夾擊的態勢中。看看北魏,長期處于柔然的襲擾之下,縱然拓跋家族英武,也拿南朝沒有辦法。隋文帝為什么能滅南陳?那是搞定了突厥,解除了北方的變幻,所以才能放心南下。放眼金朝,北邊的草原搞不定,南邊的南宋吃不下,最后,撐住了,活活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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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上,金朝其實死的并不快,相對來說已經是耗盡最后一分力氣了。從1211野狐嶺之戰,到1234蔡州失陷,金朝跟蒙古打了二十四年,而且在1234正月蔡州失陷,金哀宗自殺之后,近在咫尺的潁州、壽州又繼續撐到了六月份,而陜西的二十四個州甚至又堅持了三年。歸屬于金朝統治名義下的地區,實際上1237年左右才放棄了抵抗。至于零星的抵抗,據史書記載,延至1240年都陸陸續續有發現,此時距離窩闊臺逝世已經不足一年。
也就是說,對于金朝這個宿敵,成吉思汗實際上并沒有實現個人報復的愿望,反而是搭上了他們黃金家族兩代人的時間,才搞定了完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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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對金的戰爭,不是像蒙宋戰爭一樣,鑼鼓相對一口氣堂堂正正打了40年,而是吸血時攻擊,慢慢地把金朝給吸干了。
蒙古軍從野狐嶺下來后圍困了金中都城,經過長圍之后發現打不下來。剛剛離開草原的輕騎兵們就像他們歷史上的那些親戚,匈奴啊、突厥啊、回紇啊、契丹啊一樣,缺乏攻城設備,對高大城墻無可奈何。所以成吉思汗勒索了金朝的公主和大批貢品后,就回去了,他的本意是將金朝控制在手掌心,說打就打,說撤就撤,收放自如。將中都城作為一個監控金朝皇帝的囚籠,你就給我待在那,聽話,不許動,我時不時從高原下來找你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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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金朝一直堅守中都,死硬不退,大概率也就是土木堡之后的明朝,也許還能扛個四五十年,甚至一百來年。因為背后就是河北、山東、河南的廣大糧倉,有人有糧,能夠堅持。可惜金宣宗是個膽小如老鼠的,他知道自己的祖先攻破了汴梁俘獲了別人的皇帝,因此也害怕自己在都城做了俘虜。于是,1215年搶先逃跑,遷都了河南汴梁。得知金宣宗逃跑消息的成吉思汗大怒:你違背協議,不打招呼就走了?這才引發了后續一系列的對金戰事,蒙軍很快南下攻克了中都空城,席卷了河北與山東、陜西北部、山西。金宣宗白送大片國土給蒙古人。
成吉思汗西征后,留下國王木華黎經略中原。木華黎的智謀說實在的,不像一個打打殺殺的蒙古貴族,就是在他任上,又拉又打,在北中國拉攏了一批漢人世侯,投降蒙軍的漢軍成指數級增加。這批人與金宣宗留下來的各路諸侯反復拉鋸在中原大地,把河北、山東等地打得稀爛。因此,大批猛安謀克女真戶大批逃亡河南。也就十年功夫,河北與山東、陜西北部、山西這一帶就被木華黎和漢人世侯們給吸干了。金朝的殘余勢力非死即逃,連渣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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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1220年以后,金朝只能死保河南山西的“山河防線”,戰略縱深大大縮小,就沒有一個轉身的余地了。窩闊臺繼位后,聽他爹的話,南下唐、鄧,繞道云南,結盟南宋,三下五除二就攻到了汴梁城下,然后趕著金哀宗飛跑到蔡州躲避,成了風箱老鼠。憑良心說,金哀宗在亡國之君中能力是最杰出的,哪怕蒙古集中全力準備滅金了,三峰山之戰,金國部署其實沒啥問題,如果不是天氣突然大降溫,此戰結果應該是拖雷部全滅,金軍士氣大振主力回師決戰窩闊臺。而窩闊臺極有可能退回河北,金國至少能再延續30年。可惜天要滅亡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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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創造了一個中國歷史的記錄,他是自秦朝到清朝,唯一一個被草原游牧政權消滅的農耕朝代。有人說南宋,南宋面對的蒙古已經不是那種游牧政權了。金朝是被蒙古活生生打崩的。而且是在金朝全盛時期,立國僅120年就被吃掉了。金國哪怕是在全盛時期,拿出吃奶的力氣,軍事上也確實是打不過統一狀態的蒙古,當時金國也就只能欺負戰力比自己更弱的南宋和西夏。金國初期及中期對蒙古的壓制,嚴重依賴于蒙古諸部分裂內戰時期,金國使用政治分化以蒙制蒙,但這招在鐵木真統一蒙古諸部后就沒用了。過早的入主中原導致自身國家戰略方針打亂,多線作戰,戰略極其被動。迅速滅亡實際上是一堆火藥桶爆了,那火藥桶在那一點一點堆很久了,最后被多方一起耗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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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南北夾套的朝廷,又要防北,又要防南,西部還有個西夏你也不能一點不防,戰略形勢比五代那幫小朝廷還差。中國的經濟重心從安史之亂后已經南移了,光一個中原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源長期撐起消耗這么大的王朝。
所以辛棄疾游歷了大半個北方,下了一個斷言,金國六十年內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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