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人,談論人】2026年的新年獻詞幾乎都是圍繞“人”展開的。《南方周末》寫人,寫“一撇一捺,每個方向都能無限生長,簡單相加都有無盡可能。”《新周刊》寫人,寫看見世界之前,先看見自己,寫“生活比生活方式更大,實用并不比理想卑微,寬容他人和自己不用,寬容自己和過去不同,寬容預期和結果不同。”《新京報》也寫人,寫“內心的確定性既來自于宏大的敘事,也屬于人間煙火。它讓失意者感受溫暖,讓悲哀者獲得慰藉,讓傷痛者重獲生機,讓艱難者看到希望。”
☆【談論人,而不是談論作為“符號”的人】談論“人”沒錯,但僅僅是“談論”人會讓我們覺得空洞——每一份新年獻詞都很美,很振奮,并且很正確,但我們想要的不是正確的句子,而是具體的生活,談論人也不是僅僅談論,而是需要告訴我們,如何去對抗:如何去對抗面對考公/考研/考編時的手足無措、如何去對抗深夜躺下并無法安心入眠反而不斷想著幾小時后睜開眼要做的一堆“待辦”、如何去對抗一天結束后癱倒在椅子上無力起身的瞬間。
☆【所以我們需要賦魅,也需要把自己變成風,尋找最小單位的確定性】所幸,我也讀到了讓人動容的觀點,又在其中燃起希望,找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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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李誕《入魅之年》
還依稀記得大一社會學概論課上,第一次聽到“祛魅”這個詞時的困惑心情。世界祛魅,樹林里精靈消失,山頂上神仙退散,再沒有什么是搞不清的,事物背后的原因還不明白也只能是暫時,理性終將解釋一切,生活的意義不必再聽誰的教導,我們可以自由選擇甚至創造任意一種人生——但提出這個概念的韋伯并沒有多么喜氣洋洋,他表達了一些擔憂。
很久之后我才體感到了韋伯擔憂的是什么:你不能通過理性知道了自己為什么不舒服,就一下子舒服了,比如不能通過告訴自己愛情是一種生理現象,就不再流眼淚了。
鬼火是因為骨頭里有磷,然而捕鯨者就算知道了這個晚上也一樣會聽到鯨鳴。鯨魚躍出海面是因為體表寄生物多太癢了,《莊子》固然不懂科學,然而天籟卻比藤壺更可以解釋我的心境。用更祛魅的說法,我也不該擁有什么心境,心境只是激素作用,對吧?可我確實常常擁有種種心境,你也一樣,激素能解釋的事情沒有想象中多。與祛魅相反,世界重新魅惑了我,我帶著敬畏甜蜜地融入了它。
讀到李誕這篇《入魅之年》時,我剛好在前幾天的推文中和大家談了意義,談了滑雪時的感悟,談了我總愛為萬事萬物賦予意義。在過去一兩年的時間里,我發現越來越多人呈現出了一種“心理上的不舒適”,比如時常流淚、沒有由來的感到無力或者悲傷,在深夜感到寂寥,去尋找具體且有效的精神寄托。所以我們開始習慣性的用如“ADHD”等心理學術語來解釋自己,又催生出了情緒經濟和愛你老己。
這是一種時代病癥:《南方周末》觀察到了,李誕也觀察到了。
但李誕瞇著他的眼睛,用著曾經那種站在《奇葩說》舞臺上講述自己在起火的博物館里舍棄名畫救下小貓,或者自己直播間里告訴大家牛脆脆有多好吃的語氣,兩手一攤地說:談什么遠方和宏大啊朋友!不要那么理性,不要執著于尋找真相,不要妄圖去解釋一切弄明白一切,即使你什么道理都懂,依然會流淚,依然會過不好自己的一生,依然是庸庸碌碌,不如去交談、去沉入事件、去親近自然、去喝一點酒出一點汗,去暫時忘掉頭腦依賴心靈,這樣的世界可能模糊,但是甜蜜。
一個一直喊著“朋友,人間不值得”的人,其實一直在說“人間值得”。
在讀完李誕這篇文章時,我有一種奇異的感知:
我們早已經論證過了無數遍文科與理科存在的合理性和交替存在的必然性:從2020年開始,時代被技術按下了加速鍵,以數據和智能為底色的新社會讓文科陷入了“無用”的質疑中。數據是直白的、是清晰的,是最能解釋真相最可以撥開迷霧的,但人在數據中是模糊的,是迷惘的,是焦慮和不安的。如果說數據帶來了新一輪的“祛魅”,那么李誕這篇“入魅”便是對“祛魅”的反抗。
我們需要意義,需要一些特殊時刻的感知,需要文科。
無數篇關于“不確定性”和關于“愛你老己”的新年獻詞將時代的尺子重新聚焦到了“人”身上,人是發現意義和承載意義的載體,而文學和社科是探尋意義、表達意義和傳遞意義的手段。
02|姜思達新年寄語
“很多人在沒有被公開語境或被公開的攝像機照耀的當下也在興高采烈地活著,這個世界上不止有眼前的死氣沉沉,不是眼前和鏡頭定義了一切,我們應該多去看看,多去看看那些還有希望的臉長成什么樣。”
“尤其是當現在的人再提起希望,聽起來是略帶恥感的時候,甚至有一些不諳世事的色彩在里面的時候,就是它最有價值的時候。在曾經所有的風都吹向你的時候大談希望,那只是意氣風發,被時代推到了那個位置,它不允許你沒有希望。但是現在沒有風吹到你身上時,難道要等那個風嗎?變成風唄,變成希望唄。”
“很多時刻我想死,我充滿了可以去死的機會,但我仍然沒有那么做,還是可以有些念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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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多舛,她點頭說好。”
姜思達確實很像個積極的悲觀主義者,所以他講述了一套下沉年代的“希望哲學”——我認真地想了很久,什么才能稱得上“變成風”,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叫“變成希望”。
后來我發現自己想得太復雜了,可能這么問題就是特別的簡單:上行期我們被社會托舉著往前走,順著潮水的方向,選流行的專業,做流行的事,換句話說,其實就是按照正確的方向,做正確的事情,做被規劃好被驗證好一定有成效的事情。但下行期沒有風,下行期意味著舊秩序和舊規則的失靈,沒有規則就沒有確定性,所以人們會沒有方向,會失去曾經“統一化”的希望。但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嘗試去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情,嘗試自己想過的生活,讓“自己的感知和判斷”,而不是“世界的要求和他人的期待”成為評判標準。
成為風,成為希望,其實是成為自己。
潛臺詞可能是,反正就這么回事,去做點想做的事情,去努力點覺得有回報且值得的事情。
03|“軟飯男的第二春”
“我們的生活里卻少了簡單的正向反饋,我們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虛無縹緲的宏大未來里,但那些短時間內等不到結果的未來會挫敗我們的動力。而良好的鍛煉習慣會讓我們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自己的變化上,讓我們想起其實快樂可以很簡單。”
“如果你的衣柜里有一件沖鋒衣,可能會意味著你在某一天會穿上它走進大自然。對于低能量的人來說,一件花哨的衣服,也可能是未來某天突破自己的理由。”
“我們從小的教育都在告訴我們,打扮是羞恥的,它不會讓我們的高考加分,但實際上會打扮不是羞恥的,是值得熱烈高興的事情,高興我們終于看見了自己。”
這個標題的確看起來有些離奇——這段話來自于一個我關注了很久的情侶博主“氛圍帥哥杰西卡”的一段視頻,視頻名稱就叫《軟飯男的第二春》——剛點進去時是當笑話看的,看完才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視頻的核心思想我已經截取了出來,它顛覆了傳統意義上我對于“努力”的認知:的確在很多時候,我會認為打扮是浪費時間,不修邊幅、不夠精致反而是一種認真努力的表現,甚至我害怕過度打扮,不再穿曾經愛穿的花哨衣服,放肆地讓自己在深夜暴飲暴食,讓脊椎前傾,讓雙下巴越來越明顯。
但這其實不對。
掌控自己的身體和身體狀態才是掌控生活的第一步——不管是入魅,還是成為風和希望,前提是看到自己,看到一個自己喜歡的自己。
以上三段內容
與各位共勉
2026年,祝我們成為風
成為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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