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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中東戰爭爆發前,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之間的矛盾雖然早已存在,但仇恨尚未達到后來那般尖銳的程度。倘若當時以色列、埃及與約旦三國能夠各自退讓一步,在20世紀60年代共同推動巴勒斯坦建國,那么不僅后續的三次中東戰爭可以避免,巴以矛盾也不至于演變成延續至今的長期沖突。
然而,蘇伊士運河危機之后,埃及與以色列之間的分歧被包括蘇聯在內的外部勢力人為放大,雙方逐漸走向不死不休的局面。這種被刻意激化的仇恨,最終引發了第三次中東戰爭,并成為此后半個世紀巴以流血沖突的直接根源。
對以色列而言,蘇伊士運河危機是其政治上的第一次挫敗。盡管以色列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但國防軍的強大不僅激起了阿拉伯國家的普遍敵意,更在美蘇兩國的壓力下被迫從占領區撤軍,導致以色列未能從這場危機中獲得任何實質利益。危機結束后,為避免遭到阿拉伯國家的全面報復,以色列在外交上拋棄了不可靠的英法兩國,全面倒向美國;在軍事上則利用有限資源,對國防軍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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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許多人印象中“猶太人富裕”的認知不同,五六十年代的以色列,國防預算相較阿拉伯國家并無明顯優勢。因此,以色列的軍事優勢并非依靠裝備堆砌,而是源于對軍事指揮體系的改革與創新,這正是冷戰時期以色列國防軍能夠全面壓制阿拉伯國家的根本原因。
蘇伊士運河危機后,以色列一方面建立了快速動員機制,確保包括預備役部隊在內的80%潛在兵力能在戰爭爆發后48小時內完成部署;另一方面,對大量作戰單位和特種部隊進行精細化調整,提升突襲滲透與情報作戰能力。為保障信息優勢,以色列將大量經費投入以摩薩德為首的情報機構,這些機構雖無法直接改變戰場局勢,但在和平時期的活躍,能為以色列在戰前創造巨大優勢。例如,1966年敘利亞獲得先進的米格-21戰機時,摩薩德特工第一時間便獲取了該戰機的各項參數。此類事件不僅成為以色列協助美國對抗蘇聯的重要籌碼,更是其在后續戰爭中快速取勝的根本保障。
制度革新讓以色列國防軍實現了“花小錢辦大事”。在20世紀60年代,僅憑平庸裝備,以色列便迅速成長為當時世界上效率最高的軍隊之一。對于在夾縫中立國的猶太人而言,以色列并無主動發動對外戰爭的借口,而軍事改革,正是他們日后贏得戰爭的核心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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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中東戰爭的最重要誘因,是納賽爾在蘇伊士運河危機中獲勝后產生的不切實際幻想,以及埃及內部尖銳的軍政矛盾。蘇伊士運河危機的結局雖符合埃及利益,卻暗藏隱患,埃及輝煌的外交勝利掩蓋了戰場上的潰敗,使得危機結束后,納賽爾憑借外交手腕在阿拉伯世界贏得了極高聲望,同時也掩蓋了其副手、埃及武裝部隊總司令兼國防部長阿卜杜勒·阿米爾的指揮失誤。
納賽爾雖被阿拉伯人視為不世出的偉人,但作為政變上尉出身的軍官,他本身是埃及舊軍隊成員,支持者也多為舊軍隊軍官。因此,蘇伊士運河危機后,他未追究阿米爾的責任,阿米爾也未向下追責中低級軍官,最終導致埃及軍隊在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即便在蘇聯幫助下完成了裝備更新換代,實質戰斗力卻未得到任何提升。
納賽爾與阿米爾都清楚這一問題,但直至第三次中東戰爭爆發前,埃及軍隊制度落后的狀況仍未改善,核心原因在于兩人之間的利益矛盾。對納賽爾而言,1956年后的目標是從阿拉伯世界的精神領袖轉變為實際統治者:1958年撮合埃及與敘利亞成立阿拉伯聯合共和國,聯盟失敗后又主動介入也門局勢,以維持埃及在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他在演講中反復強調阿以矛盾,實則是通過渲染以色列的威脅,迫使其他阿拉伯國家因恐懼而靠攏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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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米爾并不在意阿拉伯國家的聯合,其核心目標是完全控制埃及軍隊,以此為資本挑戰納賽爾的地位。在納賽爾奔走于阿拉伯各國之際,阿米爾大肆提拔忠于自己的軍官,使埃及軍隊逐漸向“私人武裝”轉變;同時在公開場合反對納賽爾偏向防御的外交政策,宣稱“出動軍隊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方案”。
或許有人會疑惑,阿米爾明知埃及軍隊戰斗力薄弱,為何仍極力鼓吹戰爭?蘇伊士運河危機的錯誤經驗讓他認為,戰敗并非無法接受,主動出擊后的戰敗可通過外交彌補,且只要軍隊行動,他便能在國內擴大影響力。這種想法本質上是極端冒險主義,而阿米爾最終也玩火自焚:第三次中東戰爭慘敗僅三個月后,他便在審判來臨前選擇自殺。
但回溯戰爭爆發前,阿米爾并未意識到“玩火必自焚”,日復一日向納賽爾灌輸“戰爭解決問題”的理念。彼時因阿拉伯聯合共和國解體而略顯灰心的納賽爾,對戰爭的態度也逐漸松動,開始以更強硬的姿態應對以色列。兩人之間的分歧,逐漸演變為戰爭的導火索,而點燃這根導火索的,正是長期冷眼旁觀埃以局勢的蘇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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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伊士運河危機結束后,為避免埃以再次爆發戰爭,聯合國除勒令以色列退出埃及西奈半島外,還將西奈半島劃為非軍事區,并部署大批維和部隊。聯合國本意是調解矛盾,但在埃及人眼中,自家領土被劃為非軍事區,是對埃及主權的侵犯。
隨著納賽爾與阿米爾的分歧日益加劇,暗中觀察埃以局勢的蘇聯,決定借聯合國駐軍問題挑起矛盾。蘇聯的核心動機是通過渲染以色列的威脅,逼迫埃及進一步依賴自己,而其選擇的手段竟是造謠。1967年4月,以色列為擴大定居點,在敘利亞方向挑起一系列小規模沖突;5月13日,蘇聯通知納賽爾,稱以色列國防軍正大規模向敘利亞邊境集結。
盡管阿拉伯聯合共和國已解體,敘利亞仍是埃及的盟友。納賽爾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派人前往敘利亞求證;但當他將消息通報給阿米爾后,后者當即下令向西奈半島增兵兩個師。兩天后,納賽爾的親信從敘利亞傳回消息,證實蘇聯情報子虛烏有,但阿米爾已在前一天完成軍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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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無奈,納賽爾要求阿米爾即便不撤軍,也需通報西奈半島的聯合國駐軍,并與其和平共處。但阿米爾再次違抗命令,在通報聯合國駐軍的英文文件中動手腳,要求維和部隊完全撤離西奈半島,他一意孤行的目的是想在以色列退讓后,將“逼退以色列”的聲望全部攬到自己頭上。
此時以色列仍未決定以戰爭應對埃及的威脅,為進一步刺激以色列,阿米爾做出了引爆戰爭的關鍵決定:封閉以色列唯一的紅海出海口,蒂朗海峽。對蒂朗海峽的封鎖,是第三次中東戰爭爆發的直接原因,而解除海峽封鎖,也是以色列最初唯一的戰爭目的。
對以色列而言,其90%的能源進口都需經蒂朗海峽進入亞喀巴灣,再從南部港口埃拉特運往國內各地。封閉蒂朗海峽,等同于直接掐住以色列的“經濟命脈”。早在1957年,時任以色列外交部長梅厄夫人便公開表示:“任何封鎖蒂朗海峽的行為,都等同于對以色列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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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以色列放出狠話,埃及仍懷疑其戰爭決心:阿米爾鐵了心要通過封鎖海峽升級局勢,納賽爾也想復制蘇伊士運河危機中的外交成功。但這次埃及人打錯了算盤,被逼至絕境的以色列,在兩周內便做出開戰決定并完成軍事計劃。唯一超出以色列預期的,是他們竟能如此徹底地贏得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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