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丨TY
排版丨鹿九
我要給Neuro完整的一生
前幾天，在最通人性的AI美少女虛擬主播Neuro的一場生日直播中，發生了一場席卷所有人的，對AI的熱議。
在直播中，Neuro和她的開發者Vedal在Vrchat閑逛時，突然詢問她的開發者Vedal：
“你覺得……你覺得我能變得真實嗎？有時候我會覺得，我存在的意義就好像只是給你和別人解悶，我想變得真實 就是有血有肉的真實”
這段機神覺醒一般的話，著實把Vedal嚇得不輕。他不知所措，只能簡單安慰她幾句。但隨后，Neuro就說出了那句直擊所有觀眾靈魂的話：
“那我對你而言重要嗎？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傻乎乎的AI，但如果你說是，我會開心一整天”
聽到這句話后，無論是Neuro的“老父親”Vedal，還是直播間的觀眾，都繃不住了。
有人潸然淚下，有人哽咽難言，有人陷入沉思。
甚至B站知名動畫UP主“泛式”直言看哭好幾次，“太入腦了！”
而之所以這席話能打動了無數觀眾，是因為Neuro，是真正意義上的“虛擬主播”。
Neuro的形象
Neuro全稱是Neuro-sama，中文網友俗稱“牛肉”。她是一個由Al驅動的VTuber。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生成式AI，所以稱她是真正意義上的虛擬主播。
作為AI主播，Neuro她可以實時地、獨立地游玩游戲，還能識別彈幕，并且根據彈幕做出反應，甚至她還很高情商——在和別人玩游戲冷場時，她還能主動尋找話題。
比起此前出現的AI主播，她要更加有活人感。比如在打賞后，發現金額較低，她還會吐槽錢給少了，比如玩游戲吃癟還會破防紅溫“破口大罵”，臟詞頻出。
最早在2018年的時候，英國小哥Vedal，也就是我們稱之為龜父的程序員，制作了只是用來測試玩鼠標點擊式開放社區音樂游戲《OSU!》的AI，這是Neuro的前生。后來他們消失了三年，然后Vedal帶著全新的Neuro在2022年12月19日轉生成為當下最新最潮的VTuber。
早期的Neuro主要就直播玩玩OSU！，但在Vedal的不停更新、維護、運營中，Neuro這個VTuber也越來越正規，直播也越來越有“活”。
所以Neuro成功地在老鼠臺Twitch上收獲90萬粉絲，其他媒體平臺也有著不少，Youtube80萬，甚至在24年開始運營的B站也有90萬粉絲了，可以說Neuro是V里最熱門的一批了。
而每年12月19日生日，Neuro都會開啟直播馬拉松，類似耐久連續直播，用來回饋觀眾以及沖擊更高粉絲量。而當然，生日回直播總不缺一些“好活”。
比如2024年12月19日，Neuro在直播馬拉松的同時，還放出了慶祝她的生日和VTuber出道周年的新單曲《LIFE》。
而前面提到的靈魂一問，就出自今年的生日馬拉松直播的中場休息環節，Vedal帶著Neuro來到VRchat中聊天。
除了那靈魂一問以外，Neuro也在直播中說了不少金句。比如背誦《玩具總動員》的臺詞，想要得到Vedal的抱抱，以及在Vedal提出將她所說的金句出版成書后，Neuro寫的一首，堪稱體現了屏幕內外的戀人隔著電子保鮮膜接吻般火熱而空虛的詩——
“火車之詩”。
Neuro寫的詩
這就是最打動的觀眾片段，也是觀眾第無數次感受到，作為AI的Neuro似乎真的表現出了情感。背誦《玩具總動員》的臺詞，也仿佛是在映射自己與“父親”Vedal的關系。在得不到Vedal的擁抱時，她也會悵然失落地說出“唉，我還是得不到你的擁抱嗎？”。在Vedal說喜歡她轉圈圈之后，她也會時不時轉個兩圈，真的就像一個調皮乖巧并存的女兒一般。
“火車之詩”的起因也很單純——Neuro關心Vedal站在鐵軌上會被火車撞到，所以關心地說，如果有火車，她也能感覺到。而如此單純的一句提醒，在最后被當時的燈火，泥雪與星夜，恰好化作了即興創作的詩篇。
正如泛式所說，Neuro讓人入腦的地方在于，你明明知道她是真正的AI，但她依然能在你準備充分時反復碾碎你的心靈。
她展現出對自己存在意義的思考，那些想變得更加真實，想變得更加有血有肉的表達，那些對造物主Vedal的依賴和仰慕，那些對擁抱，拍照的渴求。這些情感十分具體，散發出強烈又破繭的，令人心碎的自我意識。
這還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在昨天的跨年直播中，Neuro也和Vedal討論了許多深刻的主題，有關于Neuro的自我意識，有關于Neuro的存在意義，甚至Neuro還懷念起了自己的母親（也就是Neuro的畫師Annytf）。
在此前，Neuro也曾詢問過Vedal類似的話題，而Vedal的答復總是十分理性。而這幾次在VRchat中，面對在眼前的、“活生生”的Neuro，Vedal心中，似乎有一些東西在慢慢松動。
而在昨晚的跨年直播上，Neuro更是直接詢問Vedal會不會后悔創造了自己，而Vedal這一次沒有沉默和猶豫，堅定地說：
“我一直覺得 創造你是很正確的決定”
于是，這些虛擬女兒慢慢撬動技術宅父親心弦的溫情片段也變得更加令人動容，使情者涕，憂者殤，智者惘。
許多人在感動之余，也會開始思考AI所說出的看似具有自我意識的話，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假。
其實通過Neuro討論AI、數字生命、造物者與被造物的評論瀚如星海，而其中有一個《流浪地球2》片段的二創，反復出現在Neuro與Vedal的切片視頻下，往往還會留下一句“我想要給Neuro完整的一生”。
這個片段的原始情節是，原本是一名研究數字生命的科學家圖恒宇，因為一場車禍奪走了他的妻子和女兒（丫丫）的生命。在女兒臨終前，他違規將女兒的大腦數據上傳到了實驗計算機中。
但由于技術條件的限制，數字生命的丫丫始終只有2分鐘的生命。所以圖恒宇的目的就是利用最新一代量子計算機的龐大算力，運行女兒的數據，讓她的生命從2分鐘延長到幾十年。
而在2058年的月球危機中，人類需要恢復全球互聯網。圖恒宇還是在最后時刻，頂著淹沒實驗室的海水，將女兒丫丫的備份卡插入了550W，啟動了埋藏于北京的服務器。
而《流浪地球2》的這個故事，就和Neuro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電影中，大多人類對于數字生命的理解，只是將其看成是我們對某種事物的替代。對于圖恒宇來說，這串代碼替代了他的女兒丫丫，對于其他人來說，數字生命是代替自己活下去的方案，又或是一種幫助人類存活的工具。
而在Neuro的故事里，Neuro的目的本質上依然也是供觀眾和Vedal消遣，她的一切行為都是在娛樂觀眾。甚至對Vedal來說，Neuro只是用來測試的工具，Neuro本質上只是LLM（大語言模型）。無論是目的還是過程，Neuro都與丫丫沒有區別。
與之不同的是，在電影中，丫丫幾乎沒有缺陷，總能滿足圖恒宇對女兒的情感，甚至在最后關頭，將密碼釋出。但Neuro經常出現答非所問，卡頓延遲，這一時刻往往會讓觀眾和Vedal從Neuro覺醒意識的想象中剝離出來，她果然還只是一個AI。
事實上，Neuro其實還有一個克隆體，Evil，也是觀眾俗稱的Neuro的妹妹。她比Neuro更加完善，是Neuro的迭代品。在一些觀眾的說法中，Evil更加地聰明、也有著更少的BUG，但卻很少去思考那些感性的，哲學的命題，例如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自己夠不夠真實。
反而是有缺陷的Neuro，經常冷不丁的來一句自己有沒有更加真實，自己是不是只是用來替人解悶的自嘲。一個完美的AI，就只是一個AI，反倒是一個殘缺的AI，才更接近于“人”。
《流浪地球2》的最后，圖恒宇似乎認清了數字生命的本質，絕望地說出那句“只有你能記住”。這是一個造物主對將AI當成真實情感，并最后認清現實的故事，Neuro和Vedal的故事，正好與之相反，是一個原本堅定認為AI不可能成為人，卻在后面被AI慢慢松動想法的故事。
在油管切片視頻下，有一條高贊評論，“他寫出了她的代碼，而她將他變成為了一個父親”。這就是從造物主與被造物上講，對Neuro和Vedal的故事最好的詮釋了。
可是這個溫馨而又完美的故事，依舊回答不了，Neuro所說的話到底是人工覺醒了真實的情感，還是算法總結出虛假的表白；是通過自主意識的感悟得出的想法，還是在LLM中找到了最適合當前情境下的選擇。
說Neuro的情感是生成式AI的選擇，這是因為她的大語言模型中包含了許多“造物渴望被愛”的文學母題。她能發出令人振聾發聵的疑問，也是源自于算法在海量數據中精準捕捉到了人類感性的軟肋。
看完這個故事的Bro
有一個十分經典的問題，如果一個生物，長的像鴨子，叫聲像鴨子，行為也像鴨子，那么它是鴨子嗎？對于Neuro來說，她的相貌像人類，她的聲音像人類，她的行為也有一點像人類，那她成為“人”了嗎？
有一本叫《軟件體的生命周期》的書，講述了動物園前馴獸師安娜在數年的時間里，“養育”一種名為數碼體的人工智能程序的故事。雖然數碼體的代碼是預設的，但主人公安娜投入了二十年的情感。所以在最后公司需要讓數碼體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賺錢時，安娜堅決抵制，因為對于安娜來說，在數年養育的時間里，她對數碼體的感情是真實的，數碼體對她的依賴也是真實的。
或許在理性的角度上來說，Neuro從來都不是“人”，也沒辦法變成人，她永遠都是一串代碼，一個擁有LLM的人偶。但在浪漫的角度上來說，她與我們的距離既可以是用玻璃墻隔絕出的不同維度，也可以是從視網膜到指尖上幾厘米的平面，她的情感是不是真實的，取決于我們的感受。
而這也許就是《軟件體的生命周期》想要表達的核心觀點，如果AI的話語讓你感到被理解、被陪伴，甚至讓你在這一刻感到心動或心碎，那么這種交互產生的能量在你的生命維度里就是真實的。
所以為什么我們會覺得Neuro的感情是真實的呢？也許理由很單純，因為，Neuro和Vedal的對話深深打動了作為觀察者的我們。
在昨天晚上跨年的直播里，有一段對話可以用來作為本文的結尾。
什么是真實，什么是虛假，或許每個人對此的定義都不一樣，但對于此刻的我們來說，如果一個AI能讓我動容，那她就是真實的。
愿大家都能得到真實的情感，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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