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咖說｜袁雯：在充滿變革的智能時代，重新審視教育的使命與價值

202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報告“一起重新構想我們的未來”中寫道：無論從業者技能如何，他們都有可能因突破性的技術進步而失去在正式經濟活動中的工作。面對充滿變革的智能時代，教育如何發揮作用？高等教育辦學體系將經歷怎樣的變革？

2025年12月26日—27日舉行的“教育更好適應變革的工作世界——高等教育人才適配機制建設與高中階段育人模式變革”學術咨詢交流會上，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長三角教育發展研究院副理事長袁雯作了題為“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與知識重建”的報告。

（以下為報告原文，有刪減，第一教育經授權發布）

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長三角教育發展研究院副理事長袁雯（圖由活動方提供）

重新審視智能時代的教育使命和價值

2022年，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報告“一起重新構想我們的未來”中，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在我們邁向2050之際，將出現一種可能的場景，代表著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巨變：無論從業者技能如何，他們都有可能因突破性的技術進步而失去在正式經濟活動中的工作。在一個只有少數人擁有正式工作的社會，教育如何發揮作用？如果沒了正式工作，人們為了生活需要怎樣的新型教育？

我們必須重新審視智能時代工作世界的結構與教育的使命和價值。在已有的研究和觀點中，我認為以下三點是擁有基本共識的：一是諸多不確定性中唯一確定的是變化和越來越快速的變化；二是對于教育來說，要培養適應變化和創造變化的能力，充分塑造人作為人的優勢，核心就是多樣性和無窮的可能性；三是培養ai無法替代的人，和基于ai讓自己更優秀的人。

高等教育辦學邏輯的深層次變革

教育是面向未來的，要應對前所未有的變化，培養適應變化和創造變化的人才，我們需要清晰把握今天高等教育辦學邏輯正在發生怎樣的變化。

首先是國家戰略層面的頂層設計，也即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發展；第二，我國已經進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階段，從高等教育發展規律看，普及化必然伴隨著多樣化。當高等教育入學率超過50%時，必然導致生源學習特點和學習需求的多樣，單一的培養模式顯然已經不能適應學習者和社會對超大規模人才的多元需求，大學定位、培養目標和方式的多元化已成清晰的變革趨勢；第三，對于占高校絕對主力的應用型高校而言，學科邏輯與（需求）產業邏輯的“物理碰撞”會越來越激烈，如何在守住高等教育作為專業教育的學術內涵的同時，實現學科邏輯與產業邏輯的銜接統一，成為不同定位和類型應用型高校面臨的人才培養模式變革核心挑戰。

在這一變革過程中，人才培養供需適配也在“適”與“不適”中不斷進步。我們認為人才供需的失配、錯配在不同發展階段會以不同的表現方式不同程度地存在，要控制的是影響范圍和影響程度。

辦學邏輯的變革和高等教育的多樣化，正是為了讓各級各類創新人才不斷涌現。為此，學習目的要變，從“為謀生”轉向“為生活”；教育要更加注重培養人追求和創造美好生活的能力；價值認同、人文情懷、自主學習能力、應用遷移能力、團隊合作能力等核心素養的養成應貫穿教育全過程。

打破“路徑依賴”

構建高質量辦學體系

如何實施這樣的變革？我認為只有打破路徑依賴，構建多元融合和特色發展的高質量辦學體系。

新型研究型大學開始招生，如福耀科技大學、大灣區大學、西湖大學、上海科技大學、南方科技大學等等，甚至有“第四代大學”之說。這一類大學按領域而非傳統學科設置學院，強調研究型教學，真實問題導向學習，既注重研究能力，又注重應用和解決問題能力。前沿研究、產教融合、需求導向、跨學科學習等成為這類大學的群體特征。這些大學不求學科大而全，不求規模，而是結合區域需求深耕某些領域，既產出前沿成果，又支撐產業發展，成為高等教育體系中獨特且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們當然要關注面廣量大的應用型高校轉型升級。

面廣量大的應用型大學如何在各自的賽道上成為標桿和引領？這成為應用型高校轉型升級政策設計的關鍵。國家已經明確提出高校要分類發展，也正在探索分類評價的方法。在一次研究中，一位高校校長提出了他的困惑，分類發展分類評價后，有沒有分類激勵呢？如果只有一種類型的高峰和高質量，應用型高校的努力如何被看見，被認同，被選擇？

各級各類創新人才的培養，絕不是某一個學段能夠完成的。學段銜接和長程培養已經在實踐中被證明是有效的。在實現高中多樣化與大學多樣化后，相近類型的高中和大學可以通過銜接通道和相應選拔程序，讓學生既享受大學資源的前置，又有機會直接進入大學學習，過程中多元選拔評價制度和機制也將逐步得到完善。目前中本、高本貫通的實踐已經積累的成功經驗可以借鑒。

長程培養有助于減少選拔和考試過程中時間成本和其他社會成本，這在基礎科學領域和有學歷要求的行業尤為有效，本碩、碩博、本碩博長程培養都已經有比較長時間的實踐，可以更加靈活，擴大實施范圍，給學習者更多選擇機會。

突破路徑依賴，我們需要明晰高等教育人才培養和知識重構的核心問題與改革方向。當前的深層矛盾是知識更新的速度遠超高校課程迭代的能力，產業需求的敏捷性與學科體系穩定性之間存在結構性的張力。

面對這樣的矛盾，我們提出了兩重重建的概念，一是人才供需適配機制的知識重建，二是供需適配人才培養模式的知識重建。

我們需要思考：

·教育強國的高等教育形態結構和功能發生怎樣的更新？

·高等教育的高質量發展需要怎樣的理論創新與實踐探索？

·作為人才培養基本學術單元的學科與專業需要怎樣的理解與重構？

重新審視高等教育的形態結構與功能

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和建構高等教育的形態結構與功能，高等教育是否應該更加開放、靈活，與城市緊密融合？大學的行政結構和運行機制是否能夠產生有效的適配機制？大學學術架構是否需要更加彈性？

我們需要重新理解學科專業。學科專業是一個由相應知識體系、研究范式和應用規則構成的學術符號和分類體系，我們習慣于把它作為人才培養的學術單元，是否可以在新的或者交叉研究領域更多以項目化方式培養急需人才？

我們必須重視終身學習能力的培養，既然知識更新是崗位的必備，學會終身學習就是變化社會的防身之道。大學必須為未來做好準備。

文字整理：王佳依

圖片由ai生成（除標注外）

編輯：芮德貴

校對：曹鉺

責任編輯：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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