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北宋的皇宮里來了個年紀很大的訪客。
頭發都白了,身子骨看著瘦,可站得筆直,眼神也透著一股子清明。
這人是誰?陳摶,活了一百一十八歲的老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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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是被請來干一件很要緊的事——看看太子該立誰。
說起來有點玄。
陳摶站在一座王府門前,連門都沒進,只掃了一眼門口的侍衛,就轉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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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口說了一句:“這府里的人,氣象非凡。”
誰聽了不一頭霧水?可當時的皇帝趙光義聽懂了。
那時候的趙光義,正為儲君的事傷透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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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趙元佐早年被立為太子,但脾氣古怪,甚至放火燒了自己的宮殿,實在讓人頭疼。
次子趙元僖倒是文雅穩重,可惜身體不好,突然暴斃。
剩下的,就是最小的兒子趙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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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雖是幼子,但穩重聰慧,身邊的人看著都覺得像個能成事的主。
問題是,他不是嫡長子,按老規矩不該輪到他。
這事擱在朝堂上,左右都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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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主張立長子,有人偏向幼子,朝野上下吵得不清。
趙光義這才想起了陳摶。
陳摶不是一般的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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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唐末人,早年隱居,不問世事,后來在五代十國的亂世中走動過一陣子,但始終不肯為官。
趙匡胤在位時就想請他出山,幾次派人找他,都沒找到人。
直到趙光義繼位,才有人在終南山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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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年紀早就過百了,但精神頭很好,眼里沒有一點渾濁。
趙光義親自接見,甚至親手扶他入殿。
兩人交談時,陳摶直言:“戰事不可久拖,宜早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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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趙光義正準備出征,聽了這話心里一緊,但終究沒采納。
結果宋軍大敗,損失慘重。
這一戰之后,他對陳摶徹底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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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立儲的事,他不想聽近臣的,也不想看牌坊上的規矩,他想聽聽這個老人的看法。
可陳摶沒有直接說誰好誰不好。
他說,“去你三子府上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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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去了趙恒的王府。
但奇怪的是,車才停在門口,他下車掃了一眼門口的侍衛,沒進門就上車走了。
身邊的隨從都愣住了,“先生,還沒進去呢,怎么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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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摶只說了一句:“王府的下人,都有王佐之相。”別人聽不懂,但趙光義立刻明白了——既然連下人都有輔佐王者的氣象,那這王府的主子,還用說嗎?
這件事之后,趙光義就定下了趙恒為太子。
后來趙恒登基,就是宋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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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趙恒在位二十五年,期間完成了“澶淵之盟”,讓宋遼之間暫時休戰,也算為百姓爭得了幾十年安穩。
雖然他后期有些沉迷祥瑞、封禪這一套,但總體來看,是個能守成的皇帝。
而陳摶,完成這件事之后就徹底告別了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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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封賞,也沒有留下什么職位。
他回到山中,再也沒有出面。
七年后,在終南山靜靜離世,享年一百一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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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生得極長,但真正被人記住的,不過寥寥幾件事。
其中一件,就是轉身離開趙恒王府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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