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唐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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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互聯網服務持續深入,“在村里點外賣”已非新鮮事。外賣進村在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因與城市配送存在差異,面臨如何扎根的新課題。對此,專家建議,應完善騎手權益保障;同時讓農村公共服務、數字化水平得到系統提升。
“蛋糕、快餐、水果蔬菜,都能送到家門口,真的很方便!”近日,在北京讀書的小劉放假回到貴州老家時驚喜地發現村里竟然也可以點外賣了。
如今,隨著交通和通信基礎設施不斷完善,互聯網服務持續深入,“在村里點外賣”已不再是新鮮事。數據顯示,縣域生活外賣訂單量年均復合增長率超40%,外賣已覆蓋全國2000多個縣城。
外賣進村帶來了哪些便利?鄉村配送與城市配送存在哪些差異?外賣進了村,如何還能扎下根?記者對此進行了采訪。
村里也能點外賣,騎手多是本地人
“能點到城市里吃不到的家鄉特色粉面和小吃。”小劉在家鄉打開小鎮外賣小程序,頁面顯示可配送中餐美食、蔬菜水果等品類,甚至還有跑腿代購。小劉發現,配送的騎手大多是本地人,對周邊村落、地形都很熟悉,即使自己的地址定位在X村X組,騎手也能精準送餐上門。
記者了解到,除了專門針對鄉鎮市場開發的外賣服務平臺,外賣平臺企業也將配送服務下沉到鄉村。據美團外賣下沉市場相關負責人介紹,截至目前,美團外賣已覆蓋全國所有縣域市場,并進一步向縣域周邊的鄉鎮輻射。美團在全國超過1萬個鄉鎮擁有了外賣合伙人,這為外賣進村搭建了基礎信息網絡。
云南普洱寧洱哈尼族彝族自治縣寧洱鎮的外賣騎手陳光祖,和當地100余名騎手分成4個班次,負責周邊4個村寨的配送服務。從業9年來,陳光祖給子女在外的老人送過藥品,也幫家長給孩子送過餐食。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給一位老人送生日蛋糕和鮮花,到達定位點后發現距離其實際住處還有兩公里多。陳光祖趕緊電話聯系了老人,并承諾送完手上的單子就立即給他送過去。“老人接到蛋糕后連聲道謝,當時就覺得挺暖的。”他回憶道。
外賣進村也為當地增加了就業空間。曾經在福建等地務工的陳光祖選擇回到本地就業,方便照顧兩個上小學的孩子。和陳光祖一樣,寧洱鎮的騎手絕大部分都來自周邊村寨,當地甚至還專門組建了女騎手隊伍。平均月收入在4500元,遠超當地的平均工資水平,有的單王每月能跑到七八千元,甚至過萬元。
配送費比城里高,訂單量不穩定
需求增長的背后,外賣順暢進村仍充滿挑戰,城鄉間外賣服務差異明顯,不同區域間的服務覆蓋不均衡問題也較為突出。
“配送費比城市里高,趕上一杯奶茶的價錢了,不太劃算。”回到江西安義老家創業的李女士在社交平臺上分享了自己在村里點外賣的經歷。李女士告訴記者,當時下單后,等了十分鐘才有人接單又很快退單,換了個新騎手才開始配送:“前后差不多等了1個多小時。”
配送費和起送價偏高、可選擇的店不多、缺少連鎖品牌……記者搜索社交平臺發現,不少消費者在農村點外賣時遇到和李女士相似的情況。
對此,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法研究室副主任王天玉表示,城市之所以能形成大規模外賣訂單量,主要在于高密度、短距離、高效率、高標準化等因素,但一些農村地區并不具備這些條件,就會導致外賣配送的價格較高。
外賣下沉到鄉村,也對騎手的業務熟練度、鄉村道路的熟悉程度有更高的要求。
來自河北承德的騎手劉志偉專門配送從北京懷柔城區到附近村子的訂單,送過最遠的訂單往返距離大概有30公里,曾經有過電動自行車半路拋錨的經歷,因此他每次出城前都要先到換電柜換好電池。在村里送單屬于“單趟跑”,取餐時同時帶上七八個單子沿途送完后再空趟返回懷柔城區。但距離越遠,單價越高,比如6公里以外是9元,14公里以外是20元,這樣一天算下來,劉志偉掙得和在城區里不相上下。
“導航基本還比較準,但一些村里的村道不太好走,一會上坡,一會下坡,不像城市里那么平整。有些石子鋪的路,電動車壓上去顛簸得很。”因此,劉志偉進村時都會小心謹慎,安全第一。
此外,在一些地區的農村,騎手還面臨訂單不穩定的問題。與城市略有不同,山東煙臺經濟技術開發區潮水鎮的外賣旺季出現在寒暑假期間。高峰期時,本地騎手孫春杰與另外3名同事全員上線,其他時段只需要一兩個騎手在線。因此,他們一定程度上都屬于“兼職”,“大家都有些其他工作忙活。”孫春杰說。
創新服務模式,讓外賣進村更順暢
“不用像在城里那樣節奏快,也不需要搶單和爬樓。天氣好的時候還能在送餐途中看看風景。”劉志偉坦言,他更喜歡在村里送外賣,也希望外賣進村能越來越順暢。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法學院實踐教學教研室主任陳成認為,讓外賣進村更順暢,應完善騎手權益保障。針對農村地區配送距離遠、居住分散,導致配送成本高、時效難保障等問題,對接單規則設計、配送超時懲罰等規范有待進一步完善,從而達到外賣騎手權益與平臺商業利益之間動態且可持續的平衡。同時,一些農村道路、網絡、照明等基礎設施尚不完善,可能影響騎手安全與配送效率,因此,還應完善適用于農村騎手的工傷保險、意外險等保障模式。
在王天玉看來,在老齡化社會城鄉結構之下,將便捷性、可及性、低成本的生活服務設施延伸到農村十分有意義。而如何讓這種有意義的市場化服務能夠在鄉村落地生根,在創新服務模式上還有很多可想象的空間。
王天玉認為,可以參考快遞進村的模式,打造社區零售的農村版,設置集中收取點,解決外賣進村“最后一公里”難題。再如,平臺企業正在探索的無人機、智能車配送,既解決了偏遠地區配送難的問題,又能拓展無人機維修、智能配送站點維護等就業崗位。“真正要實現的是讓農村公共服務、數字化水平得到系統的提升,在拓展農村就業空間的同時,也為農村老齡人口提供更好的社會服務。”王天玉說。
來源:工人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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