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團圓飯上,爸媽宣布光榮退休。
媽媽拿出兩個紅包放在桌上,說是退休禮物,讓我跟姐姐各選一個。
姐姐搶先拿走其中一個,拆開后驚喜的尖叫:
“哇!是我心心念念了幾個月的奧迪車鑰匙!還有咱家這套200平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證書!”
我只好拿起剩下的那個紅包。
打開后,里面只有一張紙條:
負責(zé)父母退休后的全部贍養(yǎng),每月標準:8888元。
姐姐看到紙條內(nèi)容笑出聲:
“有妹妹為爸媽養(yǎng)老,我放一百個心!”
媽媽急忙撇清責(zé)任: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也是命中注定該你盡孝,別怪我們。”
看著眼前緊緊相擁、喜笑顏開的一家三口,又瞥見姐姐紅包一角那個不起眼的黑色標記。
我笑了。
“好。”我點點頭,“就按您說的,我來負責(zé)贍養(yǎng)你們。”
媽媽微微一愣。
她沒想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
我比姐姐小三歲。
媽媽在懷我的時候以為是吃多了沒去產(chǎn)檢,直到生了才知道自己是懷孕了。
因為我沒經(jīng)過姐姐同意就出生,毀了姐姐獨生女的身份,爸媽對姐姐常懷愧疚。
這種愧疚,從我出生之后就開始了。
姐姐的名字叫李物,是上天賜給爸媽的禮物,我的名字叫李欠,是虧欠的欠。
姐姐只需要被寵著就好,我卻需要在上小學(xué)的年紀學(xué)會做家務(wù)。
姐姐生日有大蛋糕,有芭比娃娃,而我的生日沒人記得。
五歲的時候,我問過媽媽:“為什么姐姐不用洗碗洗衣服?”
媽媽:“你姐洗不干凈。”
我又問爸爸:“為什么姐姐生日有蛋糕?”
爸爸:“因為你姐姐不像你一樣成天攀比。”
攀比。
這是我小時候聽到最多的話。
姐姐不攀比,嘴甜,活潑。
所以,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不管是玩偶、蛋糕、裙子,還是……房子。
我愛攀比,嘴笨,木訥。
所以,我什么都沒有。
十八歲上大學(xué),姐姐專升本勝利,爸爸媽媽興奮之下送了她全套的電腦高配,要五萬。
我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大學(xué),媽媽卻只給了我500元生活費。
500塊。
一個月吃飯錢都不夠。
為了能上大學(xué),我申請了助學(xué)貸款。
從那以后,飯店后廚、街頭傳單、學(xué)生家教,都有我兼職的身影。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yè),助學(xué)貸款這四萬的金額像一座山壓在我的身上。
其實家里不是沒有錢。
但姐姐有個大于天的愛好,追星。
“你姐姐因為你當(dāng)不成獨生女,總不能還因為你完成不了愿望。”
“李欠,你成年了,爸媽沒有義務(wù)再養(yǎng)你,這四萬你需要自己還。”
于是,我開始沒日沒夜的找工作。
在我為了面試機會據(jù)理力爭的時候。
姐姐在熒幕上如愿以償跟偶像見面。
二十四歲,我在一線城市終于活得像個人樣,爸媽卻突然買了房。
房貸讓我根本不敢喘息,我提出讓姐姐也分擔(dān)一部分。
只是我話還沒說完,媽媽就說:“不行。”
我愣住了,“為什么?我是你們的女兒要承擔(dān)責(zé)任,她就不用嗎?”
爸爸皺眉,“你別成天到晚就知道跟你姐比,你怎么不跟別人比?”
“爸說得對。”姐姐在旁邊笑著附和,“你事事都要跟我比,哪樣比過我了?”
她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奢侈品,脖子上的金項鏈,以及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裙子。
我為了省吃儉用,穿得是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聚酯纖維。
看到這,我認清了一個現(xiàn)實。
不是我在比,是爸媽不想給。
他們做不到一碗端平,所以干脆把碗砸爛。
后來,我二十七歲了。
我已經(jīng)幾年沒有回家。
在工作的地方重新買了個小別墅,誰也沒告訴。
包括爸媽。
直到今年,爸媽說自己退休了,要我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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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我看著手上的這張紙條。
負責(zé)父母退休后的全部贍養(yǎng),每月標準:8888元。
姐姐看到紙條內(nèi)容后笑出了聲:
“哎呀,有妹妹為爸媽養(yǎng)老,我放一百個心!”
媽媽急忙撇清責(zé)任: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或許也該你盡孝了,別怪我們。”
我看著眼前緊緊相擁、喜笑顏開的一家三口。
忽然瞥見妹妹紅包一角那個不起眼的黑色標記。
我指了指那個標記,問道:“這個是什么?”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爸爸很快說道。
“能是什么?商家亂畫的吧,誰知道呢,你快給我們轉(zhuǎn)這個月的贍養(yǎng)費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穿了幾年的便宜羽絨服。
終于把盤繞了二十幾年的話問了出來:
“爸,媽,這真的公平嗎?”
姐姐臉色變了。
“是你自己手氣差有什么辦法啊,我真不明白了,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我攀比啊?連運氣都要和我比。”
爸媽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們?nèi)绯鲆晦H的神情。
原來我從小到大所有不被重視的委屈、所有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都是無理取鬧的“攀比”。
姐姐這時說話了。
“妹妹,我丑話說在前面,爸媽不跟你計較,但我倆得親姐妹、明算賬。”
“現(xiàn)在這個房子是我的了,你以后每個月給我交1000的房租吧,是親情價才這么便宜的。”
我沒說話,默默在手機上解綁了房貸。
又預(yù)約了裝修公司的拆除服務(wù),勾選了極速上門,價格不是問題。
既然這個房子已經(jīng)跟我沒關(guān)系了,那由我出錢的裝修也別想要了。
這時,房門被敲響。
姐姐去開門,原來是我提前預(yù)約的全家福上門攝影。
全家的氛圍瞬間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畢竟在這個家里,本來就誰也不會在意我的情緒好不好。
姐姐開開心心地跑回房間換衣服,媽媽則對著鏡子梳了好幾遍頭。
攝影人員見我無動于衷地坐在沙發(fā)上,跑來和我確認。
“李欠小姐,全家福您不拍嗎?不需要回去準備些嗎?”
爸爸從鼻子里擠出來一聲冷哼。
“還在這里耍小孩脾氣,多大的人了。”
媽媽已經(jīng)走了過來,我還是自顧自地低頭看手機。
我在看搬家隊什么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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