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一輩子,就這兩個人把我害苦了!”
1975年,臺北士林官邸,一個瘦削的老人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指顫抖著翻開泛黃的日記本。窗外是臺灣海峽凄迷的雨霧,屋內是藥水味混雜著陳舊紙張的氣息。老人的眼里滿是不甘,那神情仿佛要把紙上的名字瞪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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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名字,一個是藍眼睛高鼻梁的美國五星上將,一個是跟他磕過頭拜過把子的廣西漢子。
蔣介石至死都覺得,自己這盤棋本來是天胡開局:手握重兵,美械裝備,國際聲望如日中天。怎么短短三年,就被趕到了這孤懸海外的小島上?他在日記里咬牙切齒地寫下:是馬歇爾的傲慢讓他丟了江山,是李宗仁的背叛讓他少活了十年。
這日記里的怨氣,隔著幾十年的歲月都能聞到一股子酸味。但咱們得問一句:老蔣這鍋甩得,到底有沒有道理?這兩個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不可一世的蔣委員長逼到絕路?
02
咱們先說那個讓他“少活十年”的李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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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當年的關系,那叫一個鐵。北伐那會兒,蔣介石為了拉攏桂系,那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李宗仁看。兩人互換蘭譜,結為異姓兄弟,一口一個“德鄰兄”,叫得那叫一個親熱。那時候的蔣介石可能真以為,有了桂系的鋼七軍,這天下就是他們兄弟倆的了。
可這“塑料兄弟情”,在權力面前比紙還薄。
李宗仁不是省油的燈,他是桂系的狼王,哪里甘心久居人下?1929年那會兒,蔣介石正如日中天,李宗仁就敢聯合馮玉祥、閻錫山搞“中原大戰”,差點沒把蔣介石的南京政府給掀翻了。那時候蔣介石就看出來了,這哪是兄弟啊,這就是身邊埋的一顆定時炸彈。
但蔣介石也是個忍得住的主,抗戰爆發了,為了大局,還得捏著鼻子用李宗仁。臺兒莊大捷,李宗仁出盡了風頭,蔣介石表面上發電報嘉獎,心里估計比吃了蒼蠅還難受。這功勞越大,李宗仁的尾巴翹得越高,蔣介石心里的刺就扎得越深。
時間來到1948年,這才是這對“兄弟”徹底撕破臉的高潮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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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國民黨搞什么“行憲國大”,要選總統副總統。蔣介石當總統那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不敢爭。但他對副總統的人選可是有算盤的,他想讓孫科上。孫科是誰?孫中山的兒子,聽話、好控制,那就是個完美的擺設。
可李宗仁跳出來了,明確表示自己要選,誰攔都不好使。
這下蔣介石炸毛了。他把李宗仁叫去,軟硬兼施,勸李宗仁顧全大局,趕緊退選。李宗仁也是個硬骨頭,回了一句讓蔣介石吐血的話,大概意思就是現在是民主選舉,自己是欲罷不能。
這一出“民主”的大戲,硬生生被李宗仁演成了蔣介石的獨角戲。選舉那天,南京國民大會堂里那是烏煙瘴氣。為了拉票,李宗仁那邊是又是請客又是送禮,甚至還搞出了“茶葉蛋外交”,把那些代表哄得團團轉。
蔣介石在官邸里聽著廣播,每聽到李宗仁的票數漲一點,他的臉色就黑一分。當廣播里宣布李宗仁當選副總統的那一刻,蔣介石氣得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收音機,大罵那些辦事的人全是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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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腳,沒把李宗仁踢下去,反倒把國民黨的遮羞布給踢沒了。堂堂總統控制不了選舉,這在當時那就是個笑話。
03
既然選票搞不定,蔣介石就動了殺心。
這事兒聽著像黑幫片,但在當時的南京,那就是實打實的政治手段。蔣介石找來了軍統的殺手頭子沈醉。這沈醉可是個狠角色,當年那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蔣介石的命令很簡單:除掉李宗仁。
沈醉領了命,回去就開始琢磨。這可不是殺個小魚小蝦,這是要殺副總統啊!他準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制造車禍,一套是下毒。為了萬無一失,他還特地讓人在子彈頭上涂了劇毒,只要擦破點皮,李宗仁就得去見閻王。
那幾天,沈醉帶著人就在李宗仁的必經之路上轉悠。可這李宗仁也是個老狐貍,警惕性高得嚇人。出門那是前呼后擁,坐的車也是防彈的,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
再加上當時局勢變化太快,淮海戰役國民黨敗局已定,蔣介石還得指望桂系的兵力去頂一頂解放軍的鋒芒。這要是把李宗仁殺了,桂系立馬就得反,那時候不用解放軍打,國民黨自己就先崩了。
沈醉看著那幾顆毒子彈,手心全是汗。最后,這暗殺計劃也就只能胎死腹中。蔣介石在日記里寫下這段時,估計是恨得牙癢癢:要是當時狠心干了,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讓蔣介石更沒想到的是,李宗仁這人,不僅在位的時候給他添堵,下了臺還能給他“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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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蔣介石被迫下野,李宗仁當了代總統。這代總統當得那叫一個憋屈,蔣介石雖然退居幕后,但手里的兵權根本不放,李宗仁指揮不動一兵一卒。最后,國民黨徹底崩盤,蔣介石跑去了臺灣,李宗仁則飛去了美國當寓公。
按理說,這恩怨到這就該結了。可到了1965年,李宗仁干了一件震驚世界的大事——他回大陸了!
周恩來總理親自去機場迎接,那場面,鑼鼓喧天,紅旗招展。李宗仁在機場發表講話,說要“葉落歸根”,還勸臺灣的國民黨軍政人員也早日回來。
這消息傳到臺灣,蔣介石據說是一天沒吃飯。他罵李宗仁是“無恥之尤”,是“投降變節”。但在外人看來,這是李宗仁對蔣介石最狠的一次報復:你不是說你是正統嗎?連你的副總統都跑回大陸了,你這正統還正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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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這一手,確實讓蔣介石少活了十年。氣大傷身啊!
04
罵完了“家賊”,咱們再來看看那個“外鬼”——馬歇爾。
1945年抗戰勝利,蔣介石那時候看美國人,那是怎么看怎么親。美國是盟友,是靠山,是他的大金主。當杜魯門派馬歇爾來中國調停國共沖突時,蔣介石是舉雙手歡迎的。
馬歇爾是誰?那是二戰的名將,美國陸軍五星上將,在歐洲戰場那是呼風喚雨的人物。蔣介石覺得,這么個大人物來,肯定能幫他擺平共產黨,讓他順順當當地統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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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馬歇爾一下飛機,蔣介石就覺得不對味了。這老頭手里拿的不是尚方寶劍,而是和平鴿的橄欖枝。馬歇爾一來就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架勢,要在國共之間搞平衡。
最讓蔣介石吐血的事情發生在1946年。
那時候國民黨軍隊在四平戰役里占了上風,林彪的部隊正在撤退。蔣介石那是興奮得睡不著覺,覺得機會來了,要一鼓作氣追過松花江,徹底解決東北問題。
就在這時候,馬歇爾的急電到了:停火!必須立刻停火!
蔣介石那個氣啊,這就像是兩人打架,眼看要把對方打趴下了,裁判突然吹哨說暫停休息。蔣介石不想聽,但馬歇爾的威脅很直接:你要是不聽話,美國的援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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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慫了。他太依賴美國的輸血了。于是,著名的“六月停戰令”頒布了。這一停就是15天,后來又延長。
就是這短短的幾個月,給了共產黨軍隊絕佳的喘息機會。林彪的部隊在北滿迅速恢復元氣,發動土改,建立根據地。等蔣介石再想打的時候,發現對面的“小米加步槍”已經變成了鋼鐵洪流。
蔣介石后來在日記里大罵:這一停,就是把東北送給了共產黨,把江山送給了共產黨!
如果說停戰令是絆腳石,那接下來的“武器禁運”,那就是直接抽了蔣介石的脊梁骨。
1946年8月,馬歇爾看調停搞不定,一怒之下,宣布對國民政府實行武器禁運。這一禁,就是整整十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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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個月對國民黨軍隊來說,簡直就是地獄。要知道,國民黨的主力部隊那是全套美械裝備。美械好用是好用,但有個致命的弱點:子彈、炮彈都得靠美國供。這一斷供,手里的卡賓槍、沖鋒槍就成了燒火棍。
前線的將軍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有的部隊,一挺機槍一天只能配幾發子彈;有的炮兵團,看著敵人的碉堡干瞪眼,因為炮彈打完了。而對面的解放軍呢?不僅繳獲了大量的日式武器,還自己搞起了兵工廠,彈藥充足得很。
這一進一出,戰場形勢立馬逆轉。蔣介石看著那些趴在窩里動不了的飛機坦克,心里那個恨啊:馬歇爾啊馬歇爾,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05
馬歇爾不僅斷供,還喜歡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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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三人小組”的調停機制,在蔣介石看來就是個緊箍咒。馬歇爾根本不懂中國的國情,用美國那一套民主協商的理論來套中國的現實。他覺得只要坐下來喝喝咖啡,簽個字,和平就來了。
蔣介石在日記里嘲諷馬歇爾是“書生誤國”,說他“對于共黨之本質全無認識”。在蔣介石看來,馬歇爾就是個被共產黨忽悠了的傻老頭,拿著美國的尚方寶劍,卻砍向了自己的盟友。
等到1947年馬歇爾失望地離開中國時,國民黨的經濟已經崩潰,軍事上節節敗退。馬歇爾回去后當了國務卿,搞了個著名的“馬歇爾計劃”去救歐洲,卻眼睜睜看著國民黨在中國大陸沉沒。
蔣介石覺得,這就是馬歇爾的報復,是他的傲慢害了中國。
可是,咱們回過頭來想一想,真的是李宗仁和馬歇爾害了蔣介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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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咱們看看1948年的上海。那時候金圓券改革剛剛開始,蔣介石派了他兒子蔣經國去上海“打老虎”。蔣經國那是真干啊,抓了杜月笙的兒子,還要動孔祥熙的親戚。
結果呢?宋美齡一個電話打給蔣介石,蔣介石立馬飛到上海,把蔣經國訓了一頓,讓他放人。
這就是蔣介石的“家天下”。在那個時候,上海的老百姓拿一麻袋錢買不來一粒米,中產階級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積蓄一夜之間變成了廢紙。民心,就是在排隊買米的長龍中,一點點流失干凈的。
這跟李宗仁有啥關系?跟馬歇爾又有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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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是想奪權,但他奪不走民心;馬歇爾是斷了軍火,但他斷不了國民黨的貪腐。國民黨軍隊在戰場上的潰敗,更多的是因為軍紀渙散、官兵離心。幾百萬大軍,被人家幾十萬人追著打,這難道是因為缺那幾顆子彈嗎?
所謂的“兩大不幸”,說白了,就是蔣介石給自己找的遮羞布。
他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治國無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被人民拋棄了,所以只能在日記里罵罵娘,找兩個背鍋俠。
馬歇爾讓他丟了江山?那是他自己把江山作沒的。
李宗仁讓他少活十年?那是他自己心胸狹窄氣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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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李宗仁回國那會兒,在機場握著周總理的手,那叫一個熱淚盈眶。
這葉落歸根的戲碼演完了,留給臺北那位老人的,只有海峽對岸傳來的廣播聲。
一輩子爭來斗去,最后李宗仁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蔣介石還在日記里較那個勁,你說這人啊,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心里那道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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