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3年5月,四川,大渡河。
江水咆哮,濁浪排空。
對岸,是駱秉章布下的天羅地網,清軍的火炮黑洞洞地對著河這邊,就像死神瞪大的眼睛。
而在河的這一邊,紫打地。
一支衣衫襤褸、疲憊不堪的軍隊正絕望地望著這條大河。他們的主帥,正坐在帳中,眉頭緊鎖卻又強顏歡笑。
這一天,本該是全軍搶渡的生死關頭。
但這一天,也是主帥最寵愛的小妾“弄璋之喜”——生了個大胖小子的日子。
這位主帥,就是大名鼎鼎的石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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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后,當我們翻開史書,評價石達開時,總有人說他是“太平天國第一名將”,是“悲劇英雄”,是“完美男人”。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石達開或許是一個好人,一個優秀的戰術家,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更不是一個能拯救太平天國的英雄。
甚至可以說,太平天國這艘破船之所以沉得那么快,很大程度上,就是拜這位“翼王”所賜。
我們要把時鐘撥回到1856年,那個天京事變的夜晚。
那是太平天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北王韋昌輝殺紅了眼,把東王府殺了個雞犬不留,甚至連石達開的全家老小都沒放過。石達開在前線聽到消息,連夜趕回天京,痛斥韋昌輝。
韋昌輝當時已經殺瘋了,眼看石達開也要翻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把石達開也弄死。石達開跑得快,縋城而出,這才撿了一條命。
按說,這時候石達開應該怎么做?
作為太平天國碩果僅存的首義諸王,作為全軍上下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應該迅速調集兵馬,回京靖難,誅殺首惡,然后輔佐天王,重振朝綱。
他確實做到了前半部分。他帶兵逼宮,洪秀全殺了韋昌輝,把人頭送了過來,并請石達開回京輔政。
這時候,太平天國雖然受了重創,但元氣未傷。石達開威望如日中天,只要他坐鎮天京,這事兒大概率能翻篇。
但是,石達開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了。
他帶著十萬精兵,負氣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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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同情石達開,說他是因為洪秀全猜忌他,封了兩個草包哥哥牽制他,他為了避禍才走的。
這話對嗎?對。
但這就叫英雄嗎?
所謂英雄,不是在順境中意氣風發,而是在逆境中咬牙堅持,是在別人都想逃跑的時候,你站出來說:“這事兒我來扛。”
石達開沒有扛。
他覺得委屈,覺得不爽,覺得洪秀全對不起他。于是,他選擇了最痛快、最不負責任的一條路——分家。
你想想,當時的太平天國是什么處境?天京城外,江南大營、江北大營虎視眈眈;長江上游,曾國藩的湘軍正在磨刀霍霍。這時候,作為二把手,你帶著核心主力出走,這叫什么?
這在兵法上叫“分兵”,在政治上叫“拆臺”,在道德上叫“背叛”。
石達開這一走,太平天國的局面瞬間崩盤。
他帶走的不僅僅是十萬大軍,更是太平天國的脊梁。天京從此成為一座孤城,洪秀全只能靠陳玉成、李秀成這些娃娃兵去填坑。
而石達開呢?他帶著這十萬精銳,在江西、在浙江、在福建、在湖南,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沒有根據地,沒有后勤,沒有明確的戰略目標。今天想打這兒,明天想打那兒,打不下來就跑。
一個沒有戰略的將軍,哪怕戰術再牛,也只是個流寇。
石達開就是這樣。他在大渡河覆滅前的七年里,打了無數勝仗,擊敗了無數清軍名將,但他始終沒有拿下一座像樣的城池作為根據地。他就像一個高明的劍客,劍法出神入化,但他手里沒有劍鞘,也沒有干糧,最后只能活活累死、餓死。
時間終于來到了1863年。
石達開帶著殘部,被清軍一路追殺,逃到了四川大渡河。這時候,他的軍隊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人困馬乏,缺衣少食。
而就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歷史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細節。
據《蜀海叢談》等史料記載,石達開大軍到達大渡河畔的紫打地時,其實是有機會渡河的。當時清軍還沒合圍,河水雖然湍急,但并非不可逾越。
但是,就在這一天,石達開最寵愛的一位小妾,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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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啊!
在這窮途末路之際,竟然還有新生命誕生。石達開高興壞了,他覺得這是天意,是吉兆。
于是,他下令:全軍休整,慶祝三天!給小王爺過生日!
這三天,是太平天國最后的喪鐘。
就在石達開在帳篷里喝著酒、看著歌舞、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老天爺變臉了。
大渡河上游突降暴雨,山洪暴發。原本勉強可以泅渡的河水,瞬間變成了咆哮的巨龍,濁浪滔天,根本無法行船。
而就在這三天里,駱秉章的清軍大隊人馬,已經趕到了大渡河對岸,布下了天羅地網。
當石達開酒醒了,想渡河的時候,已經晚了。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左有峭壁,右有截殺。
這就是石達開留給歷史的最后一個畫面:一個在生死關頭,還在因為小妾生子而置全軍安危于不顧的統帥。
很多人說,這是“虎落平陽”,是“天亡我也”。
我卻看到了一個字:驕。
一個真正的統帥,在行軍途中,在敵人的包圍圈邊緣,在大渡河這種鬼門關前,怎么可能因為家里的這點私事,就下令全軍停擺?
這說明什么?說明石達開根本沒有把這場戰爭當回事,說明他骨子里還是那個在廣西金田村出來的燒炭工,雖然讀了點書,打了幾場勝仗,但他的格局,依然沒有跳出小農意識的框框。
他把軍隊當成了自己的私家軍,把行軍打仗當成了游山玩水。
結局是注定的。
石達開試圖“詐降”,他天真地以為,自己去清軍大營受死,駱秉章就會放過他的部下。他寫了一封長長的信給駱秉章,文采斐然,感人肺腑,把自己比作姜維,把投降說成是“舍命全三軍”。
結果呢?
駱秉章比他狠得多。石達開一進清營,就被綁了。隨后,清軍對放下武器的太平軍殘部展開了大屠殺。
幾千名太平軍將士,除了老弱婦孺被遣散外,其余全部被殺。
石達開在成都受審時,據說“神色怡然”,受凌遲之刑時,至死不吭一聲。這確實很有骨氣,也很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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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骨氣,換不回那十萬死去的兄弟,換不回被他拋棄的天京,也換不回太平天國覆滅的命運。
我們來總結一下石達開。
他是一個優秀的戰術執行者。在金田起義初期,在定都天京后的西征中,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把曾國藩打得兩次跳水自殺,這是事實。
他也是一個有人格魅力的人。他不貪財,不好色(相對其他王爺而言),愛護百姓,軍紀嚴明,這也是事實。
但他不是一個英雄。
真正的英雄,是像曾國藩那樣,屢敗屢戰,在絕境中尋找生機;是像李秀成那樣,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卻依然死戰到底。
石達開呢?
他在太平天國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了甩手不干;他在大渡河最危險的時候,選擇了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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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出走,抽干了太平天國的血液;他的覆滅,斬斷了太平天國最后的希望。
所以,當我們今天再談論石達開時,不要只盯著他受刑時的那一聲不吭,也不要只盯著他那首“揚鞭慷慨蒞中原”的詩。
我們要看清歷史的本質:石達開,是一個被個人情緒毀掉的天才,是一個被兒女情長耽誤的統帥。
他的悲劇,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悲劇,更是那個時代、那個階級局限性的必然產物。
大渡河畔的那場慶功宴,喝的不是酒,是太平天國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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