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龍蛇 ：蔡孝乾其人其事（四）

從漳州到瑞金（上）

潛至廈門、漳州后，蔡孝乾前往上海，和翁澤生恢復聯系。

蟄居漳州期間，蔡孝乾和翁澤生一起指導閩南臺籍愛國學生，成立類似于臺共支部的機構，組織進步活動。

蔡孝乾等臺共骨干逃至大陸后，日共領袖渡邊政之輔以谷物進出口商的身份為掩護，從上海經福州抵達基隆港。

渡邊此行，攜有共產國際東方局給臺共提供的資金與指令。

在港口臨檢時，因為露出破綻，渡邊拔槍向日警射擊。

數輪槍戰過后，渡邊自忖無法逃脫，遂飲彈自盡。

這是自身孱弱而又命運多舛的日共為其“臺灣民族支部”所作的為數不多的指導活動中代價最為慘重的一次。

渡邊政之輔犧牲后，臺共與日共以及通過日共聯系共產國際的渠道徹底中斷。

謝雪紅主持召開僅有三人出席的中央會議，作出開除蔡孝乾等常委黨籍的決定，就是發生在這一背景下。

在謝雪紅主持下，臺共開始向臺灣文化協會、臺灣農民組合（農會的日式名稱）滲透，少壯派在黨內逐漸脫穎而出，

臺共內部有以謝雪紅為首的臺灣意識派，他們著眼于尋求日共的支持。

另一大派系是中國意識派，也稱上大派，或說中共派，以翁澤生為首。

謝雪紅也是上大社會學系學生，但她在莫斯科所讀的是東方大學日本班，和翁澤生等中共派可說是涇渭分明。

臺共創建后，翁澤生負責臺共與中共的聯系。

翁澤生烈士

1930年，瞿秋白接見翁澤生，傳達共產國際東方局對謝雪紅領導的臺共所犯機會主義錯誤路線的批判意見，任命翁澤生、潘欽信、蔡孝乾三人為國際代表，組成對臺指導部。

謝雪紅拒絕接受共產國際指令。

翁澤生同意臺共少壯派對謝雪紅領導的臺共所犯“閉鎖主義”、“不動主義”的批判，支持少壯派成立“改革同盟”，臺共就此分裂。

1931年5月，在共產國際東方局和翁澤生指導下，臺共召開臨時大會，決定接受中共指導，開除謝雪紅等國際書局派（名稱源自謝雪紅在臺北開設的國際書局）成員的黨籍。

“改革同盟”奪得領導權后，臺共活動日趨臺面化、公開化。

特高警察尋得機會，搜集證據后對臺共發動大搜捕，島內臺共干部被逮捕殆盡，臺共完全瓦解。

此期間，關于蔡孝乾的活動資料闕如。

蔡孝乾潛在閩南，和閩南臺籍進步人士多有交道。

作為上大派或說翁澤生派干將，蔡孝乾沒有介入臺共內部紛爭。

對謝雪紅隨意開除自己黨籍一事，蔡孝乾似乎不以為意，沒有及時報上一箭之仇。

有位研究者指出：蔡孝乾在參加革命工作的歷史上時常處于一種被動的狀態，在各類抗爭活動中也不屬于沖在一線的積極分子。

作為公推的創黨元老，蔡孝乾的影響力不容小視。

1930年，被日臺當局判處緩刑后偷渡至廈門的侯朝宗等人，在廈門組織閩南臺灣學生聯合會的張志忠、王燈財、王天強等人學習，所用教材中就有化名“楊明山”的蔡孝乾所著的《新興經濟學》、《進化論》等書籍。

侯朝宗是臺灣農民組合的主要領袖，加入中統或軍統后改名劉啟光，是老特務谷正文那本真偽混雜的回憶錄《白色恐怖秘密檔案》中一位爭議很大的人物。

張志忠原名張梗，臺灣嘉義人，求學于廈門集美中學期間加入翁澤生等組織的閩南臺灣學生聯合會。

1926年12月，張志忠與無政府主義團體臺灣黑色青年聯盟領導人蔡孝乾和王萬得結識，并于次年被推舉為該組織嘉義地區的負責人。

日臺當局對臺灣黑色青年聯盟發動殘酷鎮壓后，張志忠再度逃往廈門。

1931年3月，日本殖民當局對臺共發動大搜捕。

翁澤生向中共中央建議：選派意志堅定的青年黨員赴臺重建臺共組織。

翁澤生前往廈門，指派具有共青團和中國革命互濟會雙重身份的王燈財（后改名王碧光），在廈門組織、訓練臺灣青年，計劃派回臺島重建臺共黨組織，建設團組織。

經侯朝宗（劉啟光）介紹，張志忠加入中國革命互濟會，又經王燈財介紹加入共青團。

王燈財見張志忠有斗爭決心又有斗爭經驗，讓張志忠“升大學”（入黨），參加中共廈門市委的訓練班。

聽取王燈財匯報后，翁澤生親自找張志忠談話，決定派他回臺重建臺共組織。

中共與臺共的聯系，國民黨方面的材料也有記載。

根據國民黨的文件，福建省委書記羅明依照中央指示，在廈門收容、接待落難的臺共黨員，把他們送往中央蘇區學習。

中共計劃培訓福建籍黨員，結業后派回臺灣重建臺共。

根據國方資料，這一計劃因突發長征而夭折。

在漳州，蔡孝乾、張克敏組織“臺灣解放運動犧牲者救援會”。

1930年早春時節，在翁澤生和上海臺灣青年團支持下，漳州的“臺灣解放運動犧牲者數援會”舉行游園會，發表抗日宣言書，援助被捕抗日志士及其家屬，呼吁臺灣同胞與祖國大陸同胞團結抗日，上海臺灣青年團機關報《青年戰士》對這次活動作出報道。

經翁澤生安排，“臺灣解放運動犧牲者救援會”積極開展營救被捕的臺籍中共黨員蔣文來的活動。

蔡孝乾和同樣來自彰化的施至善一家合租在漳州半后街枕頭巷一家大宅的前院。

臺灣志士義不臣倭。

施至善是臺灣文化協會成員，也是臺共黨員。

施家育有施英（施月英）、施月娥、施月霞、施月仙四姐妹。

她們在進入中央蘇區后，成為工農劇社的臺柱，被譽為“施家姊妹花”。

施家姊妹花多才多藝。

她們在父親的帶領下，參加蔡孝乾組織的“臺灣解放運動犧牲者救援大會演藝會”，義演歌舞、話劇《民族魂》和《血濺竹林》。

參加義演的臺灣愛國志士們曾遭“軍人圍毆”、“奸人告密”。

他們有所不知的是，日本駐廈門領事館派出“日本奸人”趕赴漳州，“欲行逮捕”他們。

他們的大名和活動，被日據臺灣當局(臺灣總督府)警務局作為情報記錄在案。

雖有日警窺伺在側，對蔡孝乾來說，漳州歲月非常值得留戀。

漳州是福建第二大城市。

蔡孝乾潛至漳州后，其父蔡涂也來到漳州，幫臺灣人管理農場。

蔡涂在漳州續弦后，育有2個兒子，沒再返回臺灣。

1929年10月，蔡孝乾與劉月蟾在漳州完婚。

劉月蟾畢業于彰化高等女校。

蔡孝乾和劉月蟾的感情很好。

在蔡孝乾留下的不多的文字中，這段相濡以沫之情在字里行間依稀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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