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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我放下手中的養生茶,看著那個熟悉卻陌生的微信頭像,心臟驟然收緊。王萍,三年來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三年前確診肺癌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說會陪我到最后。三年后的今天,我獨自坐在這套她再也沒回來過的房子里,看著她發來的消息申請。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著,不知道該不該點開。三年的化療、三年的孤獨、三年的死里逃生,她都缺席了。現在,她回來了。
01
2021年5月15日,那個改變一切的日子。
"陳峰,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我心上。
肺癌,中期。
我拿著報告單坐在醫院走廊里,腦子一片空白。42歲,事業剛有起色,房貸還剩十年,父母身體還好,這個年紀得癌癥,簡直是晴天霹靂。
王萍接到電話時正在美容院做護理。她匆匆趕到醫院,看到報告單的那一刻,當場就哭了。
"怎么會這樣?你平時身體不是挺好的嗎?"她抓著我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流。
"醫生說還有希望,只要積極治療。"我反倒安慰起她來。
"那我們馬上治!多少錢都治!"王萍擦干眼淚,握緊我的手,"我陪你,什么都不怕。"
那一刻,我以為我們會一起度過這個難關。
回到家,王萍忙前忙后,上網查各種抗癌食譜,打電話咨詢最好的腫瘤醫院。她說要辭職專門照顧我,我攔住了她。
"你的工作不能丟,我們需要錢。"我很實際,"而且我現在還能自理,不用你天天守著。"
王萍想了想,點點頭:"那我請假陪你做第一次化療,看看情況再說。"
那時候,我真的相信她會陪我到最后。她哭得那么傷心,握我的手那么用力,眼神里都是心疼和堅定。
但我不知道,這是她最后一次為我哭。
第一次化療,王萍全程陪護。她學著護士的樣子幫我按摩,買我愛吃的小餛飩,在我吐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一直陪在身邊。
"老公,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她趴在病床邊,輕撫我的額頭,"我們還要一起到老呢。"
化療結束回家,她特意買了我愛喝的湯,小心翼翼地喂給我喝。那個晚上,她抱著我說:"峰子,無論多難,我們一起扛。"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以為這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如果時光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第二次化療預約在兩周后。那天早上,王萍突然說公司有個重要項目要她跟進,可能來不了。
"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我很理解,她的工作也很重要。
"要不我請假?"她有些猶豫。
"不用,真的。"我笑了笑,"化療又不是手術,沒什么危險的。"
她松了口氣,在我額頭上輕吻一下:"那你自己小心,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那天的化療特別難受,我一個人趴在廁所里吐到膽汁都出來了。護士過來看了幾次,問需不需要聯系家屬,我都搖頭拒絕了。
王萍晚上回來,看我虛弱的樣子,眼圈紅了:"對不起,今天真的走不開。下次我一定陪你。"
"沒事。"我拉住她的手,"我理解。"
但她的手,沒有第一次那么溫暖了。
02
接下來的幾個月,王萍陪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第三次化療,她說公司要開業務會議。第四次,她說朋友結婚要去當伴娘。第五次,她說母親身體不舒服,要回娘家照顧。
每次都有理由,每次理由都很正當,我找不出反對的借口。
"萍萍,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了?"終于,在第六次化療前夜,我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正在敷面膜,聽到我的話,動作停了一下:"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想陪你?"
"那為什么最近你總是有事?"
"工作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避開我的眼神,"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化療沒什么危險,你一個人能行的。"
"我是能行,但我希望你陪著我。"
"陳峰,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她突然有些煩躁,"我也要工作,也要生活。你生病了,難道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嗎?"
我愣住了。她的語氣里,竟然有一種委屈和不耐煩。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試圖解釋。
"算了,明天我陪你去。"她撕下面膜,語氣冷淡,"總可以了吧?"
第二天,她確實陪我去了醫院。但整個過程中,她都在玩手機,要么就是打電話處理工作。我難受得想吐的時候,她正在和同事討論一個項目方案,聲音還很大。
"你能不能小聲一點?"我有氣無力地說。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走廊里繼續打電話。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車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但我感覺一切都在變得陌生。
晚上,王萍在廚房熱飯,我坐在客廳里看電視。以前她會過來陪我一起看,現在她寧可站在廚房里刷手機。
"飯好了。"她端著兩碗粥走過來,語氣很平靜。
"謝謝。"我接過碗,粥很燙,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提醒我小心。
吃飯的時候,她說:"峰子,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我的心一緊:"談什么?"
"你的治療還要持續多久?醫生怎么說的?"
"至少還要半年到一年,具體要看效果。"
她沉默了一會兒:"這個過程中,我不可能每次都陪你。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你應該理解。"
"我理解,但是..."
"沒有但是。"她打斷我,"你要學會獨立面對這件事。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你得靠自己。"
那一刻,我看著對面這個和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覺得她很陌生。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心疼,沒有了不舍,只有疲憊和逃避。
"萍萍,我們是夫妻。"我最后掙扎了一下。
"正因為我們是夫妻,我才陪了你這么久。"她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但我也是人,我也會累。"
那天晚上,我們分床睡了。她說她怕影響我休息,需要早起上班。
但我知道,她只是不想再和一個病人同床共枕。
03
從那以后,王萍就很少回家了。
起初她還會編些理由,說要加班,或者要陪同事聚餐。后來連理由都懶得找了,直接說在朋友家過夜,或者回娘家住。
我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上,聽著空房子里的每一個聲響。化療的副作用讓我經常失眠,深夜里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
以前這種時候,王萍會起來給我泡蜂蜜水,輕輕拍我的背。現在我只能自己爬起來,在廁所里干嘔到天亮。
我試過給她打電話。
"萍萍,我今天特別難受,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我在和客戶談事情,回不去。你自己注意身體,多喝熱水。"
電話里很嘈雜,像是在KTV或者酒吧。我聽到有男人在笑,王萍也在笑,笑得很開心。
"你在哪里?"我問。
"公司聚會。"她的回答很快,"我掛了,這邊很忙。"
公司聚會會在KTV嗎?我想問,但電話已經斷了。
第二天她回來拿衣服,我忍不住問:"昨天你們聚會到很晚嗎?"
"嗯,談了個大項目,大家都很興奮。"她一邊往包里塞衣服,一邊隨口回答。
"在KTV談項目?"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在KTV?"
"電話里聽到的。"
"哦,是啊,客戶喜歡那種輕松的環境。"她很快恢復正常,"現在做生意不容易,得遷就客戶。"
我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但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
又過了一個月,我的病情有了好轉。醫生說腫瘤縮小了不少,繼續治療的話,治愈的希望很大。
我興奮地給王萍打電話報喜:"萍萍!好消息!醫生說我的病情好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哦,那挺好的。"
就這樣?我愣住了。我以為她會哭,會笑,會馬上趕到醫院來看檢查報告。但她只說了四個字:那挺好的。
"你不開心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開心啊,當然開心。"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不過我現在在忙,晚點再聊。"
又是在忙。永遠在忙。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里等她回來分享這個好消息。等到半夜12點,她發來一條微信:"今晚不回去了,朋友有急事。"
朋友有急事,比老公病情好轉還重要。
我關了電視,一個人回到臥室。床頭柜上放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的王萍笑得那么甜,緊緊挽著我的胳膊。
現在的她,連我病情好轉都懶得慶祝。
第二天,我去父母那里吃飯。母親一看我的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峰子,你和萍萍是不是有問題?"母親直接問道。
我苦笑:"媽,你怎么看出來的?"
"她都兩個月沒來看我們了。以前每周都來的。"母親嘆了口氣,"而且你這個樣子,明顯是心里有事。"
我把最近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父親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個萍萍,怎么能這樣呢?夫妻本是同林鳥,患難見真情啊。"
"也許她只是壓力太大了。"我還在為她找借口,"畢竟看著我生病,她心里也不好受。"
"不好受就逃避?"母親有些生氣,"她當初嫁給你的時候,誓詞里說什么來著?不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都要不離不棄。現在呢?"
我說不出話來。是啊,婚禮上的誓詞,她都忘了嗎?
"兒子,你要有心理準備。"父親拍拍我的肩膀,"有些人,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
我搖搖頭:"再等等吧,也許過段時間她就想通了。"
但我心里知道,父親說得對。王萍已經變了,徹底變了。
04
接下來的一年里,王萍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總是有各種理由:出差、加班、朋友聚會、娘家有事。有時候連續一個月都見不到她的人。
我的治療在繼續,身體也在逐漸恢復。但情感上的創傷,卻越來越深。
最讓我心寒的是,她不再接我的電話了。
起初還會回復幾條微信,后來連微信都不回了。我的消息發過去,永遠顯示未讀。
我試過去她公司找她。前臺說王萍出差了,具體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我在樓下等了一個下午,沒看到她的身影。
后來我才從她的同事那里知道,她根本沒有出差。她只是不想見我。
"陳哥,萍萍姐她..."那個同事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算了,我不應該說這些。"同事搖搖頭,"你們夫妻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摻和。"
但我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同情。那種看向弱者的同情。
我開始明白,我在王萍那里,已經從丈夫變成了負擔。
2023年春節,王萍沒有回家過年。她說要陪父母,但我打電話給岳母,岳母說王萍出去旅游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看著春晚,覺得特別諷刺。電視里是團團圓圓的歡聲笑語,現實中是孤單一人的病號。
那一刻,我終于接受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我的妻子,已經徹底拋棄了我。
治療進入最后階段,醫生說我的恢復情況很好,再堅持幾個月就能徹底康復。
我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王萍,但她的手機永遠是忙音,微信永遠不回復。
我甚至想過去她娘家找她,但最后還是放棄了。一個女人如果真的決定要離開,你再怎么挽留也沒用。
2024年3月,我正式結束了所有治療。醫生宣布我已經完全康復,只需要定期復查就行。
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的狂歡,只有深深的疲憊。
三年的抗癌路,我一個人走到了最后。
王萍呢?她在哪里?她知道我好了嗎?她還記得有我這個丈夫嗎?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有的病人身邊圍著一大家子人,有的只有一個人默默陪伴。
我屬于后者。
從確診到康復,整整三年。王萍從陪伴到逃避,從逃避到失聯。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年,也是最孤獨的三年。
但我挺過來了。沒有她,我也挺過來了。
回到家,我把所有和王萍有關的東西都收拾起來,放在一個紙箱里。照片、禮物、她留下的衣服,統統裝箱。
既然她選擇了逃避,那我就給她徹底的自由。
從此以后,我一個人生活。沒有期待,沒有失望,只有平靜。
癌癥沒有打敗我,但愛情死了。
05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今年。
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身體完全恢復了,工作也重新開始了。公司的同事都說我變了,變得更沉穩,更專注。
確實,經歷過生死,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42歲,正值中年,雖然經歷了一場大病,但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父母經常勸我再找一個,說不能因為王萍一個人就否定所有女人。我總是笑笑,說再等等。
其實不是等什么,只是心里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
三年來,我沒有主動聯系過王萍,她也再沒有出現過。偶爾會想起她,想起我們曾經的美好時光,但更多的是釋然。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一程。
上個月的一個晚上,我正在家里看書,突然聽到手機"叮"的一聲。
我以為是工作微信,隨手拿起來看。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久違的名字:王萍。
我愣住了。三年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聯系我。
我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第二反應是緊張。她怎么會突然聯系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手指在顫抖。
點開,還是不點開?
如果點開,我會看到什么?道歉?解釋?還是其他什么?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管她說什么,我都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絕望的病人了。我現在很好,一個人也很好。
但我的心跳還是很快。
畢竟,這是我愛了五年的女人。這是我曾經以為會陪我到老的女人。這是我在最痛苦的時候,最想念的女人。
我把手機放下,起身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冷靜,陳峰。冷靜。
不管她要說什么,你都要保持理智。你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那個你了。
我回到沙發上,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還亮著,消息提示還在閃爍。
王萍的頭像還是三年前的那張照片,她笑得很燦爛,就像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我的手指再次懸停在屏幕上。
三年了,她終于主動聯系我了。
她會說什么呢?
我閉上眼睛,做了最后的心理準備,然后...
06
我點開了消息。
屏幕上出現的文字,讓我如遭雷擊:
"峰子,好久不見。聽說你身體恢復得不錯,真為你高興。是這樣的,我弟弟要結婚了,在市中心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還差48萬。你那邊方便的話,能不能幫個忙?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實在沒辦法了。"
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三年!整整三年!她消失得無影無蹤,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把我一個人扔在病床上生死掙扎。現在,她竟然若無其事地說"好久不見",然后開口就要48萬!
我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憤怒。
她以為我是什么?提款機嗎?她以為她一句話,我就會乖乖把錢送上?
"聽說你身體恢復得不錯"——聽說?她不是我的妻子嗎?我的身體狀況需要"聽說"嗎?
我想起了化療時的痛苦,想起了一個人在醫院里的孤獨,想起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那時候,她在哪里?在和朋友唱歌?在陪客戶應酬?還是在和其他男人約會?
而現在,她需要錢了,就想起了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萍萍,我們三年沒聯系了。三年前我生病的時候,你在哪里?"
消息很快有了回復:
"峰子,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看不得你受苦,所以才會逃避。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也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現在我弟弟的事情確實很急,房子如果這周定不下來就被別人買走了。你能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嗎?"
我看著這段話,幾乎要笑出聲來。
年輕?她今年都38歲了,三年前35歲,還年輕?
不懂事?一個成年女人,不懂夫妻的義務和責任?
看不得我受苦所以逃避?這是什么邏輯?因為心疼所以拋棄?
最可笑的是最后一句:你能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嗎?
我的難處呢?三年來一個人扛過化療,一個人面對死亡,一個人在深夜里痛苦掙扎,誰理解過我的難處?
我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日子。
07
化療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在吐。胃里的東西吐完了,吐膽汁;膽汁吐完了,干嘔。
有一次吐得太厲害,暈倒在衛生間里。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我躺在冰冷的瓷磚上,身邊是一灘污穢。
那一刻,我想到了死。
不是因為病痛,而是因為絕望。一個人生病,一個人治療,一個人承受,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我掙扎著爬起來,給王萍打電話。響了很久,終于接了。
"萍萍,我剛才暈倒了,很嚴重。"我的聲音很虛弱。
"哦,那你要注意身體。"她的聲音很平淡,好像在說天氣。
"你能不能回來一下?我有點害怕。"
"我在外地出差,回不去。你自己去醫院看看吧。"
"出差?去哪里出差?"
"廣州,談一個項目。"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她根本沒有出差。她的同事告訴我,王萍請了年假,說要好好休息幾天。
休息幾天,而我在家里生死掙扎。
還有一次,我半夜突然發高燒,燒到39度多。我迷迷糊糊地給她打電話,電話里傳來KTV的背景音樂。
"萍萍,我發燒了,很嚴重。"
"那你吃點退燒藥。"她大聲說著,努力蓋過音樂聲。
"我已經吃了,沒用。我想去醫院,但是開不了車。"
"那你打車去啊。"
打車去?一個高燒的病人,半夜三更打車去醫院,這就是她的解決方案?
"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最后掙扎了一句。
"我在和客戶應酬,走不開。你自己去吧,沒事的。"
然后她就掛了電話。
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排隊掛號,抽血化驗,輸液到天亮。整個過程中,我的手機再也沒有響過。
第二天,她發了條微信:"昨天怎么樣?好點了嗎?"
就這么一句話,就想打發了。
類似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我的生日,她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出差了;我化療結束想慶祝一下,她有聚會。
漸漸地,我不再指望她,不再需要她,不再想念她。
當一個人習慣了孤獨,就不再害怕孤獨了。
當一個人習慣了堅強,就不再需要依靠了。
三年來,我一個人挺過了所有的艱難歲月。我學會了照顧自己,學會了獨自面對恐懼,學會了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我變得更獨立,更堅強,更成熟。
而她呢?她學會了什么?學會了在需要錢的時候記起前夫?
我看著手機屏幕,想著該如何回復。
說什么呢?罵她?指責她?還是直接拒絕?
想了很久,我敲下了這樣一段話:
"萍萍,三年前我確診癌癥的時候,你說會陪我到最后。后來我一個人做化療,一個人承受痛苦,一個人在深夜里掙扎求生。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我打電話給你,你不接;發微信給你,你不回;去你公司找你,你說出差了。整整三年,你把我當成了陌生人。"
"現在你弟弟要買房,你就想起了我。48萬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這是我拿命換來的積蓄。"
"王萍,我們已經結束了。從你選擇逃避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我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弟弟什么。"
發送。
很快,她回了消息:
"峰子,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但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弟弟是無辜的,他馬上要結婚了,你就當幫幫他好嗎?這錢我會還的,真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多輕松的一句話啊。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抹掉三年的痛苦,三年的背叛,三年的孤獨。
她弟弟無辜?那我呢?我就該承受這一切?
08
我關掉了微信,走到陽臺上。
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我想起了剛確診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夜空。那時候的我絕望無助,以為世界末日到了。
現在的我,站在同樣的陽臺上,心情卻截然不同。
我戰勝了癌癥,也戰勝了心中的魔鬼。我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珍惜真正值得珍惜的東西。
王萍給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課:患難見真情。
她用她的背叛,讓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愛,什么是虛假的承諾。她用她的逃避,讓我明白了依靠別人不如依靠自己。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應該感謝她。
如果不是她的離開,我不會變得這么堅強;如果不是她的背叛,我不會看清人性的復雜;如果不是她的絕情,我不會學會真正的獨立。
三年來,我以為我在等她回來,其實我是在等自己成長。
現在,我成長了。
我重新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給王萍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萍萍,謝謝你三年前的離開,讓我學會了什么叫真正的堅強。48萬我不會給的,不是因為我小氣,而是因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祝你弟弟婚姻幸福,也祝你找到真正愿意陪你患難與共的人。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發送完畢,我把王萍從微信好友中刪除了。
這一次,是我主動選擇了告別。
第二天,我去父母家吃飯。母親看我的氣色很好,很高興。
"峰子,你最近怎么樣?"
"很好,媽。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那就好。"母親笑了,"人啊,經歷過風雨,才能看見彩虹。"
是的,我看見彩虹了。
那道彩虹,就在我心里。
三年的抗癌路,讓我失去了一個不值得的妻子,卻得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我覺得,這是最劃算的交易。
從此以后,我一個人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最可靠的人,永遠是你自己。
最好的陪伴,是學會與自己相處。
最大的成長,是從依賴走向獨立。
王萍要的48萬,我沒給。
但生活給了我更寶貴的財富——一顆經過磨礪的心,和一個重新站起來的自己。
這份財富,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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