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價跌回七年前，一半人在虧本賣房

瑞銀最近做了一份有點意思的調研，他們訪問了3000名國內消費者，發現大家花錢的意愿還在往下走。原因并不復雜，說到底還是老百姓的收入放緩了，手里的資產也沒以前那么值錢了。

報告中最核心的發現直指問題的源頭：居民收入的全面放緩。這不是籠統的感覺，而是具體的數字。調研顯示，僅有24%的受訪者表示，過去六個月自己的工資凈收入有所增加。這個比例放在一年多以前，還是35%。增長的脈搏，確實在減弱。

不過，這幅畫面并不是全是灰暗的，這里面有著很明顯的“斷層線”。

一個引人注目的亮點是18-24歲的年輕群體，他們中高達48%的人表示薪酬獲得了凈增長，對未來也最為樂觀。

和這種情況形成對比的，是那些承受著更多家庭與工作壓力的中青年人群，他們的收入，情緒呈現出比較溫和乃至慎重的狀態。

地域方面的差別也比較顯著，一線城市居民在收入預期以及財務回報信心上，確實比低線城市居民顯著高出很多。

當增長的預期放緩，人們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握緊手中的資源。調研數據揭示了一個行為上的巨大轉變：計劃在未來六個月增加消費支出的受訪者比例大幅下降。更直觀的是，過去六個月里，實際凈增加消費的人只有14%，還不到去年同期（29%）的一半。錢，正在從我們的指縫間，更多地流向儲蓄賬戶。

這種謹慎背后，是一種理性的計算，也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它帶來的不僅是消費額的簡單減少，更是經濟學中所說的“乘數效應”。

舉個例子，要是家庭收入少了一萬元，最后減少的社會總消費可能就不只是這么個數目，因為信心降了會讓支出意愿成倍地往下縮。

消費內部也正在經歷一場靜默的洗牌，教育、醫療這些硬支出不容易削減，體育、短途旅游這類花點小錢圖個開心的體驗型消費很受喜愛，而服裝、線下娛樂這類非必要的享受，則最先被從清單里劃掉。

如果說收入是消費的活水，這樣家庭資產、尤其是房產的價值，就是承載這汪活水的池塘。

瑞銀的報告毫不避諱地指出了當前最大的“池塘”——房地產所帶來的“負財富效應”。

報告中的一組數據觸目驚心：在今年已經賣掉房產的人群中，約有一半是虧本離場。這并非是個人決策出現了失誤，而是全國房價的價位，大致上已經恢復到2015到2016年的水平了。

這種資產普遍出現縮水情況，產生了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效應，以往我們經常聽聞“一鯨落，萬物生”，期望房地產市場的資金，可以流向別的領域。

可是實際情況是，樓市處在低迷狀態，并沒有很好地帶動別的大類資產，反倒由于家庭總財富消逝了，直接減少了全社會的消費能力，以及消費意愿，它仿佛一塊沉重的石頭，橫在消費回暖的路途上。

面對這一局面，政策扶持始終沒有缺位，譬如以舊換新、消費補貼等舉措，確實在部分領域起到了積極效果。但報告也坦率承認，這些措施當前帶來的月度額外消費拉動仍較有限，大多停留在幾百元的水平，在經濟承受下行壓力、財政資金同樣需要精細規劃的現實下，如何制定出更具撬動效應、更能提振大眾消費意愿的政策，顯然是一項棘手的挑戰。

這樣，出路究竟在哪里？

瑞銀的報告在最后將目光投向了更根本、更長效的維度：穩就業、完善社會保障、穩定房價預期。

這三個點，每一個全是構建社會安全感基石的關鍵支柱。

只有就業市場給人以穩定感，社會保障網絡讓人無后顧之憂，資產價值不再大起大落，人們心中關于未來的那幅藍圖才會清晰起來，今天捂緊錢包的手，才可能真正地、放心地松開。

簡單來講，這份報告所展現的消費的曲線圖，它還是一份關于社會信心與安全感的溫度計。當增長從高速變為中速，我們或許都需要重新思考，除了不斷追逐更多的物質增長，一個能讓普通人感覺安穩、敢于消費、敢于規劃的未來，到底要依靠什么樣的根基來支撐？這個問題，關聯著經濟的熱度，更關系到生活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