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陸小曼19歲，林徽因18歲……

一

1903年11月7日，陸小曼在上海出生。

1904年6月10日，林徽因在浙江杭州出生，比陸小曼小了7個月。

陸小曼的名字來自于她的母親吳曼華。

陸小曼家從祖父那代移居上海，思想觀念比較開明。陸小曼出生以后，她父親用妻子的名字給女兒取名為“小曼”。

吳曼華能詩善畫，是一位才女。

陸小曼的父親只有陸小曼一女，面臨著“絕后”的危險，也沒有以缺少子嗣為借口廣納姬妾，這對當時的男性來說并不容易。

林徽因的名字是祖父林孝恂給取的。

林孝恂從《詩經》“大姒嗣徽音，則百男斯”，給孫女取名“徽音”。

他希望孫女像周文王之妻大姒那樣擁有美好的品德，也希望林家像周文王那樣，多子多孫，家道興旺。

林徽因母親何雪媛是林長民的第二房，她的身份是繼室還是妾有爭議。

林長民與何雪媛最初感情還好，后來他又納一妾，就冷落了何雪媛，但他對林徽因很不錯，是一位好父親。

林徽音長大以后，發現有個男作家叫林徽音，為了避免同名的尷尬，她改名為“林徽因”。

二

陸小曼的母親生有八個子女，僅陸小曼一個孩子成活。陸小曼從小聰明伶俐，多才多藝，但是骨子柔弱，病病殃殃，父母唯恐她養不活，對她百依百順。

林徽因的母親在林徽因出生之后，又生育一兒一女，這兩個孩子相繼夭折。林徽因也成為母親的一根“獨苗”。

陸小曼與林徽因出生的時代，大部分女性沒有受教育的機會，陸小曼與林徽因生于書香門第，在受教育上有優勢。

陸小曼由母親吳曼華啟蒙，教她識字畫畫兒。

林徽因由姑姑林澤民啟蒙，教她讀書寫字。

陸小曼的父親陸定在清朝末年考中舉人以后，不再考科舉，而是赴日留學，就讀于日本著名的早稻田大學，稱為伊藤博文的得意門生。

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也是考中秀才以后，不再走科舉之路。他也選擇了赴日留學，就讀于早稻田大學。

陸定從日本回國以后，在北京工作。

六歲的陸小曼跟隨母親移居北京，與父親團聚。第二年，陸小曼就讀于北京女子師范大學附屬小學。

1909年，林長民學成歸國，任教于福州政法學堂。

民國成立以后，林長民出任臨時參議院秘書長。林徽因移居上海，入讀虹口愛國小學。

陸小曼九歲時，因為一件事哭鬧不休，父親甩了她一個耳光。這個耳光把陸小曼打清醒，意識到世界并非以她為中心，從此收斂性子，勤奮好學，走上才女之路。

林徽因的童年黑暗得多。

林徽因的母親何雪媛是個小商人之女，從小嬌慣，脾氣很大，面對生活的不如意，她采取的應對之策是無休無止的埋怨牢騷。

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性格有點古怪而輕狂。何雪媛不討他歡心，他又納妾程桂林。

程桂林是上海女子，見過世面，聰明伶俐，深得林長民歡心。程桂林連生四個孩子，林長民更寵愛她。

何雪媛拿丈夫沒辦法，就整天對著女兒林徽因牢騷抱怨，讓林徽因心煩意亂。

林長民很喜歡聰明伶俐的林徽因，他出門在外，總是安排林徽因照顧弟弟妹妹，讓林徽因給他寫信匯報家事。

林徽因的童年是壓抑的，她不敢任性，不敢恣肆放縱，表現得特別“懂事”。

三

1916年， 12歲的林徽因移居北京，就讀于北京培華女中。

兩年后，15歲的陸小曼入讀圣心學堂。圣心學堂是一所教會學校，招收的都是名門之女，外語教學。

陸定又給女兒聘請了一位英語老師，課外輔導她英語。

1920年，對陸小曼與林徽因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一年。

這一年，17歲的陸小曼因為容貌出眾、精通英語、法語，被北洋政府聘請為兼職外交翻譯，一時名噪京華。

顧維鈞說：“陸建三（陸定）的面孔一點兒也不聰明，可是他女兒陸小曼小姐卻那樣漂亮、聰明?！?/p>

這一年，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也做了一個重要決定，他要到歐洲游歷，他帶上了16歲的長女林徽因。

歐洲的生活讓林徽因大開眼界，在女房東的影響下，她喜歡上建筑。在歐洲期間，林徽因還認識了詩人徐志摩。

徐志摩是一位富商之子，從小聰明過人，才華出眾，原本赴美英學習經濟學，但他天生詩人氣質，最后轉向于文學。

徐志摩出國前已經結婚生子，此時卻被林徽因的美貌才情迷住，越看妻子張幼儀越不順眼，鬧著要離婚。

四

1922年，陸小曼19歲，林徽因18歲，正是女孩子最美的年華。

陸小曼與林徽因的人生發生逆轉。

18歲的林徽因經過歐洲之行，眼界大開，她回國以后參加胡適、徐志摩等人組織的“新月社”的文藝活動，流利的英文與清秀的外貌，讓她在京城新文化圈名聲大噪。

19歲的陸小曼卻離開圣心學堂，與從美國留學歸來的青年才俊王賡結婚。

陸小曼身為獨生女的劣勢展現出來，父母老了，希望有個佳婿給他們養老送終，他們選中了家境不是很好卻很上進的王賡，婚禮的費用是陸家出的。

陸小曼很不情愿，也只能聽從父母安排。

林徽因與梁啟超之子梁思成確定了戀愛關系，沉默寡言的梁思成并非少女理想的戀愛對象，但是，梁家與林家門當戶對，梁思成穩重可靠，林徽因認可了他。

1924年，20歲的林徽因與梁思成一起到美國留學。

徐志摩跟原配張幼儀離了婚，成為一只單飛雁。他認識了同樣拜梁啟超為師的王賡，進而認識了王賡之妻陸小曼。

王賡任哈爾濱警察廳廳長，工作很忙，因為讀過軍校的緣故，他身上有比較重的武夫之氣。感情細膩的陸小曼希望丈夫多陪陪自己，王賡不耐煩，責怪陸小曼事多。

徐志摩出現在王賡身邊，王賡很高興，他讓徐志摩多陪陪陸小曼，免得陸小曼纏著他。

徐志摩發現陸小曼是一位才華容貌不亞于林徽因的才女。她的古典文化修養深厚，能詩善畫，還能唱京劇，唱昆曲。

徐志摩被陸小曼的風姿迷住了。

徐志摩曾說：“我將在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之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徐志摩覺得，他尋到了靈魂伴侶，對陸小曼來說，亦是如此。

五

陸小曼提出離婚，王賡用手槍指著她的頭，陸小曼也沒動搖。

離婚之際，陸小曼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能夠與徐志摩在一起，她去打了胎。這次打胎讓她的身體受到很大傷害，導致她終生不孕。

1925年底，22歲的陸小曼與王賡離婚。

第二年，陸小曼與徐志摩舉行婚禮，王賡表現得很大度，給他們送上一份賀禮，還要求徐志摩善待陸小曼。

陸小曼與徐志摩離開北京，到上海居住。

陸小曼走出父母給她指定的婚姻時，林徽因走進父親給她指定的婚姻。

1925年，林徽因之父林長民不顧親友勸阻，執意參加郭松齡反對張作霖的戰爭，途中突襲身亡，終年49歲。

林徽因聞訊悲痛欲絕。

林徽因肩頭的擔子變沉重。母親何雪媛要靠她養活，三娘程桂林沒什么文化，一群弟弟妹妹還都年幼。

雖然她家還有家底，可以繼續維持生活。但是她是沒有自由選擇的資本了。

林長民去世以后，梁思成的梁啟超主動承擔起父親的職責，關心支持在美國讀書的林徽因。

1928年，24歲的林徽因與梁思成結婚。

梁思成是一位好丈夫，對妻子百依百順。有個寵著自己的丈夫，林徽因終于有條件恣肆，任性。

她在家中開辦沙龍，衣著時尚，談吐機敏，許多男性以仰慕的眼光看著她。梁思成默默坐在一角，充當人肉背景墻。

移居上海的陸小曼仍舊過著奢華生活，婚后生活一地雞毛，徐志摩父親不再給徐志摩提供費用，徐志摩只能兼職掙錢，日子奔波勞碌。

1931年，徐志摩因飛機失事去世。

林徽因聽到消息非常震驚。

陸小曼的打擊更大。

陸小曼不再迷戀奢華生活，她洗盡鉛華，專心于書法繪畫，成為一位卓有成就的女畫家。

林徽因也漸漸不再把精力用于社交，與丈夫梁思成一起研究建筑，從沙龍女主人轉型為女學者。

林徽因與陸小曼身體狀況都不好，都從年輕時病魔纏身，中年時病體支離，短暫一生，半生與病魔斗爭。

1955年，林徽因病逝于北京，年僅51歲。

1965年，陸小曼病逝于上海，享年62歲。

兩個生前從未交集的女子，因為一個共同男人的徐志摩而糾葛，而被人們放在一起比較，還非要比出個高低。

實際上，她倆同樣優秀。

生活不是小說，不是A好，則B不好，而是可以都好。

作者：葉兒：愛世間煙火，愛八卦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