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不在深山,而在人群中。
- ——弗吉尼亞·伍爾夫《達洛維夫人》
22歲的阿澤被貼上“手機控”標簽時,沒人知道他是在靠屏幕逃避現實。那段日子,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手機屏幕從清晨亮到深夜,手指機械滑動著短視頻、朋友圈,哪怕內容重復乏味,也不愿放下。家人罵他叛逆、不上進,把手機藏起來,他卻翻箱倒柜找出來,甚至偷偷買備用機,仿佛手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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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單純的沉迷,而是抑郁者專屬的“安全區構建”。阿澤說,手機屏幕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和外界的壓力隔離開來。刷短視頻時,大腦被快速切換的畫面填滿,不用思考“我該做什么”“我為什么這么沒用”;逛朋友圈時,只看不發,像個局外人觀察別人的熱鬧,既不用參與社交消耗能量,也能假裝自己“融入世界”。手指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內心的空洞卻越來越大,可他不敢停下——一旦手機黑屏,那些壓抑的情緒就會瞬間將他吞噬。
最讓他煎熬的是家人的誤解。母親一次次摔碎他的手機,哭著指責他“爛泥扶不上墻”,可沒人發現,他躲在廁所里偷偷流淚時,還在無意識地摩挲手機殼的紋路。有一次手機被沒收,他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盯著墻壁發呆了四個小時,腦子里反復盤旋著“活著沒意義”的念頭,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比任何時候都強烈。他不是不想變好,是手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用來對抗絕望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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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成癮的核心,是抑郁者在尋求“低成本情緒麻醉”。現實里,和人對視、寒暄都需要耗費巨大精力,哪怕是家人的關心,也會讓他覺得“要裝作沒事”而疲憊不堪。而手機能提供即時的、無需回應的陪伴,短視頻的笑聲、游戲的反饋,能暫時麻痹神經,讓他忘記痛苦。這種依賴不是意志力薄弱,而是情緒耗竭后,本能地尋找最省力的自我保護方式。
阿澤的轉機,始于家人不再強行干預。母親不再摔手機,只是每天給她端一杯熱牛奶,輕聲說“想玩就玩會兒,餓了叫我”。沒有了指責和逼迫,他反而慢慢開始控制時間——有時候刷著刷著,會主動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看風景;偶爾也會和家人說上幾句話,不用刻意偽裝開心。他還摸索出一個方法:情緒差時允許自己刷一小時手機,時間到后就把手機放在客廳,去陽臺澆澆花、吹吹風,給情緒一個緩沖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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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身邊有“手機不離手”的人,別急于指責他們沉迷。或許屏幕背后,是一顆渴望被理解卻無力社交的心臟。不用強行奪走他們的手機,也不用反復說教,安靜的陪伴、不加評判的包容,才是最溫柔的支撐。而如果自己正靠手機逃避現實,也別苛責自己,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暫時需要一個安全區。
慢慢試著給手機和現實留一道縫隙,從每天放下手機十分鐘開始,去感受陽光、風聲,去和身邊的人說一句簡單的話。你會發現,真正的安全感,從來不是屏幕能給予的,而是在一點點接納自我、連接生活的過程中,慢慢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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