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冬天的上海陰雨連綿,電車鈴聲在法租界回蕩。一張通緝令貼在石庫門胡同口,上書兩行黑體字:秦曼云,原中共中央滬西區(qū)干部,叛徒,緝拿在即。當時無人想到,這個名字會在四十年后被毛主席一再提起——“秦曼云抓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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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推二十七年。1908年,秦曼云出生濟南書香門第。家中典籍成堆,她讀《古文觀止》也讀《新青年》,既能背《楚辭》,又沉迷魯迅的雜文。課堂外,她嫌閨閣太悶,跑去給紗廠女工夜校當義務老師,從那時起,“為窮人撐腰”成了她口頭禪。
1925年“五卅”當天,她舉著寫有“打倒帝國主義”的橫幅沖進濟南街頭。張宗昌的通緝令很快貼到女中校門口,秦曼云遂轉(zhuǎn)入地下。組織上看重她的膽識,把她送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列寧像前,她與關(guān)向應第一次正面相視,后來她回憶:“那目光挺亮。”
1928年6月21日,莫斯科郊外一間小飯店,周恩來、鄧穎超舉杯祝福,秦曼云與關(guān)向應完成了滿是革命浪漫色彩的婚禮。可婚禮只換來短暫靜謐。1930年,長江局被破壞,夫妻倆匆匆退回上海。關(guān)向應旋即轉(zhuǎn)赴湘鄂西,秦曼云留滬做機要。自此分道,命運分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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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與高壓迅速侵蝕意志。盛忠亮的再次出現(xiàn)像是一劑麻醉。莫斯科舊識、風度翩翩,加之長夜里無盡的恐懼,秦曼云很快陷入新的感情。1934年夏,她和盛忠亮在租界被捕。鐵門“哐當”一聲落下,審訊室燈泡晃動,慘叫聲透過墻壁。她握著冰冷手銬,終于恐懼到極點,隨后交出了無線電密碼和多名同志名單。
叛變的多米諾骨牌接連倒塌。李竹聲、盛忠亮相繼變節(jié),上海地下黨網(wǎng)絡(luò)七零八落,黃文杰等三十余人亦被捕。毛主席在陜北得報后拍案:“一定要抓到秦曼云!”那一年他僅四十二歲,卻把這個名字刻進記憶。
然而,戰(zhàn)局轉(zhuǎn)折太快。抗戰(zhàn)全面爆發(fā)、解放戰(zhàn)爭開打,追捕一度中斷。1949年春,解放軍渡江,秦曼云夫婦擠上去臺灣的“太平輪”,兩個月后又轉(zhuǎn)赴美國加州。外界只知道:那對上海叛徒成了舊金山華埠最精明的一對生意搭檔。
時間來到1981年3月,中央辦公廳收到一封來自洛杉磯的藍色航空信封。落款“秦曼云”。信上請求回國,理由是“年事已高,愿為四化獻力”。當時不少同志詫異:叛徒真的想回來?領(lǐng)導層最終批示“可回,嚴格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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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云回到北京那天,身著大紅呢大衣,手提一只棕色皮箱。接待人員只有一個——老資歷的王鶴壽。“王同志,好多年不見,你吃苦了吧?”她率先開口。王鶴壽只是淡淡一句:“黨的事,不談苦樂。”短短十來字,現(xiàn)場空氣陡然凝固。對話就此結(jié)束,再沒有更多寒暄。
后來,秦曼云提出想見“當年莫斯科的同學”,組織考慮再三,僅安排她去八寶山祭拜烈士。她在關(guān)向應碑前停留足足半小時,輕聲說道:“麟哥,對不起。”碑石無聲,只有冬風掠過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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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幾年,她偶爾回山東投些資,捐幾筆助學金,在美國繼續(xù)小本生意。外界有人說她悔悟,也有人說她只是在尋找內(nèi)心平衡。2001年12月27日,秦曼云病逝加州。消息傳來,延安老同志只是淡淡一句:“歷史自有評判。”
無數(shù)案卷記錄著:因她泄密,在上海犧牲的地下黨員至少六十人,其中最年輕的不過十八歲。她后來寄來的捐款折算不過數(shù)十萬美元,和那些青春鮮血根本沒法比。
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直到1976年仍在詢問追捕進展,這件事常被身邊工作人員當作一個側(cè)影:在那個波瀾壯闊的年代,背叛之痛,比槍彈更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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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云想用遲到的“功勞”抵消當年的背叛,可革命不是算盤,正負抵不過來。史冊已翻到新頁,名字也許會被淡忘,但檔案里那幾行黑字不會消失:1934年7月,秦曼云,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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