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使這位經濟學家從質疑到支持補貼生育？

2025年12月20日李井奎文章截圖

12月20日，鳳凰網發表經濟學家李井奎的一篇文章《為什么崇尚多子多福的東亞國家，生育率下降反而最嚴重？》，首先引用湖北省荊門市為降低生育成本推出的補貼生育政策，然后李井奎說：“荊門市推出的這項舉措，與2025年12月10至11日在京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的堅持民生為大，‘倡導積極婚育觀，努力穩定新出生人口規模’之精神完全一致！老實說，看到這個新聞，我為荊門市政府擊節叫好！”（見上面的截圖）

可見，現在李井奎是支持補貼生育的。然而，2024年1月18日，鳳凰網發表李井奎的文章《補貼100萬，年輕人也不愿生娃？》說：“今天主張補貼生育的人，與當年主張計劃生育的人，他們的思維并沒有什么根本的區別。”可見，當時李井奎是反對補貼生育的。

2024年1月18日李井奎文章截圖

當時我寫了一篇文章，認為李井奎關于“補貼生育與計劃生育的思維沒有根本區別”的觀點站不住腳，理由如下：

第一，當年主張計劃生育（限制生育）的人，是把人口看作是負擔，認為人的價值是負數。而主張補貼生育的人，是認為人的價值是正數，也就是說，在通常情況下，一個人一生所創造的價值大于他（或她）所消耗的價值，正因為如此，人類社會才會越來越進步。

第二，當年的計劃生育是以懲罰為主，而補貼生育是以獎勵為主。懲罰與獎勵，難道是一樣的嗎？

第三，英國、法國、德國、瑞典等歐洲國家都沒有實行過計劃生育，但這些歐洲國家都補貼生育。誰能說這些歐洲國家補貼生育與計劃生育的思維是一樣的？

第四，補貼生育與過去的計劃生育還有一個本質區別：按照過去的計劃生育政策（尤其是獨生子女政策），家庭沒有生育自主權，那時很多夫婦想生二胎，但迫于計生政策壓力而不敢生二胎。而實行補貼生育，每個家庭仍然有生育自主權，一個家庭生不生孩子，生多少個孩子，都由家庭來自主決定。

李井奎的最新文章說：“西方國家大多為促進生育率使盡了渾身解數，即便如此，他們的生育率也還是有很多達不到總和生育率2.1這一國際公認的更替水平。這個水平意味著，平均每對夫婦生育2.1個孩子，人口數量才能夠保持一個穩定的水平。這還是不斷采取措施鼓勵生育的結果，如果不加促進，這些國家的生育率水平可能還會掉得更低……但不管怎么樣，我們的政府和社會應當首先盡快樹立起為提高生育率打開一切方便之門的意識，要把降低生育、養育、教育成本放在人口工作的第一位，盡可能地為愿意生育的女性提供一切便利服務和關愛措施，讓提高生育率成為全民族、全社會的共識！”

可見，李井奎現在已經認識到如果不鼓勵生育，生育率還會繼續下降。

從李井奎發表在鳳凰網的兩篇文章來看，他從2024年1月質疑補貼生育，到2025年12月支持補貼生育，確實出現了立場的顯著變化。這種轉變可能源于以下兩個原因：

一是，李井奎引用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副教授張俊妮的研究表明，不需要100年的時間，我國人口將會重新回到100年前所說的四萬萬同胞。而且，這還不止是人口總數下降而已，人口結構同樣高度老齡化。李井奎說：“如此悲觀的人口前景，讓人如何不為我們民族的前景擔憂。人口即國運，沒有足夠多的新生人口，社會的創新活力從哪里來？而且人口減少還會惡化經濟的發展，減低文化的影響力和活力。”可見，李井奎現在已經認識到提高中國生育率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了。

二是，2025年7月28日，國家育兒補貼制度實施方案公布，使他調整了對生育補貼的評價角度。

不論什么原因，李井奎現在支持補貼生育，還是值得點贊的。當然，要提高生育率，僅僅補貼生育還不夠，還需要全面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包括大力發展普惠托育服務、完善生育休假制度、倡導夫妻共擔育兒責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