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說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清朝順治年間,浙江開化縣出了樁命案——屠夫木子雄因為賭錢輸急眼了,半夜摸進人家里偷錢,驚醒了主人孫明達夫妻倆,這廝直接抄刀把人家兩口子捅了個透心涼。搶了三百五十兩銀子和一堆金銀首飾,腳底抹油就跑了。
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今天欠了幾十萬網貸還不上,半夜去搶劫,被發現后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滅口。
問題來了:這種圖財害命的案子,在古代那可是板上釘釘的死罪,秋后問斬,一刀兩斷的事兒。
說起來,這案子還得從新上任的知縣張立山說起。
張立山剛調到開化縣沒多久,就遇上了這檔子事。這人辦案還真有兩把刷子,雖然一開始抓了一百多個有前科的小毛賊都沒找到真兇,但架不住他有耐心。兩個月后,抓了個偷牛的小賊王阿果,這貨為了立功贖罪,直接把木子雄給舉報了。
說這屠夫最近賭錢輸了五十多兩眼都不眨,一個殺豬的哪來那么多閑錢?不是偷的就是搶的。
張立山一想也對啊,立馬派人把木子雄拿下,家里一搜,好家伙,二百多兩銀子,各種首飾應有盡有。死者兒子孫亮一看,當場認出是自家東西。
證據確鑿,木子雄這貨也知道抵賴不了,老老實實招了:欠了賭債,偷錢被發現,只好下狠手。
張立山二話不說,判了斬刑,上報等秋后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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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張立山他媽去世了。
按照清朝規矩,父母去世得守孝三年,官也不能當了。張立山匆匆把縣衙的事兒交給接任的王如實知縣,就趕回老家守孝去了。
幾個月后,刑部那邊審核通過了,木子雄謀財害命罪名成立,秋后問斬。
到了行刑那天,新知縣王如實作為監斬官,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到了刑場。
這時候問題來了——開化縣太平日子過得久了,好幾年沒砍過腦袋,根本沒有專業的劊子手。臨時拉了個半吊子湊數,這貨平時連雞都沒殺過幾只,你讓他砍人頭?
這不扯淡嗎?
偏偏到了黃昏才行刑,光線暗得要命。劊子手手一抖,一刀下去,木子雄脖子上鮮血飚出來,當場倒地。劊子手一看,血流了一地,心想這肯定死透了,用草席一蓋就完事了,也沒仔細驗尸。
王知縣遠遠看了一眼,見人倒了血流了,也沒湊近看,揮揮手:"收工!"
就這么著,一幫人人模狗樣地回衙門交差了。
誰知道半夜三更,木子雄這貨竟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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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著蓋在草席下面,周圍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拼命掙扎,好不容易掙脫了繩子,伸手一摸脖子后面,一個大口子,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這才明白過來——那個廢物劊子手技術太爛,只砍進去一半,沒砍斷!
自己居然在劊子手的刀下活了下來!
木子雄顧不上多想,趁著夜色爬起來就跑,摸黑回到家里,簡單包扎了一下傷口。等到天亮城門一開,化了妝就溜出城去了。
他一路狂奔到江西,改名叫李雄,找了個偏僻地方躲了起來。
開始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認出來。可是時間一長,這貨膽子又肥起來了——自己在刀下都能活命,這是連閻王爺都不收的人啊!怕個毛線!
于是他又開始結交地痞流氓,糾集了十幾個無賴,在江西鉛山縣的山路上干起了老本行——攔路搶劫。
這一干,又是三年。
再說張立山守孝期滿,到京城選官,被派到江西鉛山縣當知縣。
這地方層巒疊嶂,樹林子多,盜匪橫行,經常有客商被搶。張立山到任后立馬下了狠手,抓了一大批強盜,沒抓到的也都嚇得逃到外縣去了。
這天,捕快們又圍捕了一伙強盜。這伙人的頭子特別能打,一個人打傷了五個捕快,最后靠人多才把他制服。
張立山親自審問的時候,越看這匪首越眼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小的叫李雄,是開化縣人,求老爺饒命!"
開化縣!
張立山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光——這張臉,這口音,這不就是三年前被自己判了死刑的木子雄嗎?!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那人:"你就是木子雄!你明明三年前就被斬首了,怎么會在這里?!"
李雄——也就是木子雄,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抬頭一看,媽呀,正是當年那個張知縣!
這下徹底完了。
木子雄知道再也瞞不住了,只好老老實實把這三年的經歷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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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立山聽完整個過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哪有在劊子手刀下活命的人?
他第一反應是——肯定有人收了賄賂,找了個死囚犯頂替!
可是木子雄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脖子后面的刀疤還在,老爺不信可以驗看!"
張立山走過去一看,果然,木子雄脖子后面有一道巨大的刀疤,像條蜈蚣似的盤在那兒。
仵作檢驗后確認,這確實是刀傷,而且是從后頸砍下來的,深度超過一半,差一點就把脖子砍斷了。
張立山倒吸一口涼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立馬把案情上報給巡撫。巡撫一看,也懵了。這要是真有人徇私舞弊包庇重犯,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浙江巡撫接到文書后,嚇得冷汗都下來了,立馬下令徹查這個案子。
為了查清真相,浙江巡撫把當年的監斬官王如實和那個劊子手都抓了起來,分開審問,防止他們串供。
劊子手一看是巡撫大人親自審,嚇得屎尿都快出來了,哪還敢隱瞞,立馬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小的確實是臨時被拉去砍頭的,以前從沒干過這活兒。那天黃昏時分光線又暗,小的一刀下去,見他倒地流血,以為死了,就用草席蓋上了。第二天一早發現尸首不見了,嚇得要命,趕緊報告了王知縣。"
"王知縣怎么說?"
"王知縣說這事千萬不能聲張,就當他已經被處決了,上報的時候也這么寫的。小的當時想著,反正人跑了,說出來也是死罪,不如瞞著……"
巡撫又傳喚了王如實。
這位王知縣起初還想抵賴,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架不住劊子手已經招了,證據確鑿,他也只好承認:當時確實知道木子雄跑了,但是怕擔責任,就隱瞞了下來。
巡撫氣得拍桌子:"人命關天的事,你居然敢隱瞞不報?!"
王如實跪在地上直磕頭:"大人饒命啊,小的一時糊涂……"
巡撫懶得聽他廢話,為了確認木子雄的身份,又專門派人把他押解回開化縣,讓他的親戚們來辨認。
果然,都認出來了——這就是三年前應該已經死了的木子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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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木子雄被押解回江西鉛山縣,這次換了個熟練的劊子手,一刀下去,腦袋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那個半吊子劊子手被重打三十大板,發配去當了三年驛卒。
王如實這個監斬官知情不報、隱瞞事實,被革職查辦,永不敘用。相關審核不嚴的官員,罰俸半年。
不過也有人說,其實巡撫查出來確實有人收了賄賂,用死囚犯頂替的,只是為了大事化小,沒有深究下去。
到底哪個是真相?
天知道。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道理呢?
第一,干啥都得專業。劊子手這活兒看著簡單,真干起來可是技術活,半吊子上陣那是要出人命的——哦不對,是要留人命的。
第二,形式主義害死人。王知縣為了自己的烏紗帽,明知道事兒辦砸了也不敢聲張,結果放虎歸山,害得木子雄又禍害了三年。
第三,惡人自有惡人磨,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木子雄以為自己死里逃生是命大,結果還不是栽在了原來那個張知縣手里?
說到底,這世上沒有僥幸,只有因果。
你欠下的債,早晚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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