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那個老頭或許再也不用來了！

今天藥房的小劉又問：“醫生，那個姓周的老頭怎么最近沒來拿止痛藥，都快三周沒來拿了。不會是不在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有藥的話，盡量給他先留一下吧。現在管的嚴，藥不好買了，如果他來沒有了挺遺憾的，畢竟年齡大了....”

其實我心里清楚——他大概率，再也不會來了。

老周,71歲,退休工人。三年前查出胃癌晚期沒做手術，一直在我們這兒拿止痛藥維持。從一開始的布洛芬，到后來的曲馬多，最后是嗎啡片。

每次來，都是一個人，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竹拐杖，慢悠悠地走到窗口，聲音沙啞地說：“醫生啊，拿藥...”

他從不抱怨疼，也不多問。就一句：“醫生,我又來拿藥了。”

其實，關于他的病情家人一直瞞著他，一直說他的胃潰瘍好的慢。他雖然不問，但是他不傻，大概率知道自己的病情。

不過不想這么容易離開認識而已，畢竟還有太多的留戀。
有時候疼得額頭冒汗，手抖得擰不開瓶蓋，也從不讓人送。他說：“人老了，別麻煩別人。”

他最早的癥狀，其實很普通：

胃痛，但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餓了疼，是吃了更疼”；

吃半碗飯就脹，還老打嗝，嗝出來一股酸腐味；

大便發黑，像柏油，沖都沖不干凈。

可他不當回事。

以為是“老胃病”，自己買點胃藥吃。等實在扛不住，瘦得皮包骨頭、走路打晃這才在兒女的反復勸說下才來醫院。

一查，胃癌腹腔有轉移，長滿了，連化療都希望不大了。

從那以后，他每個月準時來拿一次藥。雷打不動。

冬天雪大，他裹著舊棉襖，踩著雪地來；夏天中暑，他坐在門診外樹蔭下緩半天再進門。
護士勸他讓兒子陪著，他擺手：“孩子上班，別耽誤他。”

上個月初他又來了。比往常更瘦，眼窩深陷，說話氣若游絲。
“這次……多給兩板嗎？”他猶豫著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怕下次走不動了，想多備點。我沒多問，按規矩開了處方，然后無奈的看著這個老人。

他接過藥，笑了笑，露出幾顆殘牙：“謝謝啊，醫生。”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他。

現在，他的名字還在慢性病取藥名單上，但藥房的止痛藥已經積了三周。
小劉說：“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我記得你留過他的電話，感覺有點奇怪的...”
我說：“算了。”

有些告別，不需要電話確認。
當一個常年自己來拿止痛藥的老人突然消失，答案往往只有一個。

可惜了。
那個總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衫、拄著竹拐、默默排隊的老頭，再也不用來了。

深秋了窗外梧桐葉落了一地。

剛給一個胃痛的年輕人開了胃鏡單，他嫌貴不想做。我說：“做吧，但愿一切健康。”

寫于值班室的休息室。

注：胃癌早期癥狀隱匿，但“進食后疼痛加重、早飽感、黑便”是三大危險信號。40歲以上人群，尤其有吸煙史、高鹽飲食、幽門螺桿菌感染者，出現持續胃部不適，務必及時胃鏡檢查。別等疼到走不動了，才想起該查。

文章原創，我是石醫生，一個在縣城醫院專門看胃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