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參透這首詩，好像并非易事，評讀魯獎詩人沈葦詩歌《灰燼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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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灰燼與雪

文/沈葦

從灰燼中扒拉出來的時日

廢渣，或一坨鐵

未經審視的、燃盡的光陰

是虛度了的。疲憊的喘息

是胸腔里禁錮的長嘯

并且，像年邁的農夫

靠著火墻沉沉睡去……

從雪地里扒拉出來的時日

是冷的，不完整的

一部分光陰

已隨大漠孤煙裊裊升天

而用蠻力無法拽出的

猛犸、巨犀和恐龍

借用遺骨，一寸寸醒來……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魯獎詩人沈葦的詩《灰燼與雪》，此詩借灰燼和雪臆造出時日，進行獨特的構思和對比，灰燼里的時日，是暮氣沉沉的感覺，是虛度的，是被禁錮的，而雪地里的時日營造的畫面又是另一種感覺，表現出一種孤獨感。詩人通過巨型動物的遺骨再次賦予它們生命，用醒來，仿佛制造奇跡一般。詩中兩次使用省略號起到延續狀態的作用。第一節中是年邁的農夫沉沉睡去，第二節中是借用遺骨醒來。一睡一醒，兩相對比，值得詩歌更顯彈性和張力。這首詩書寫時日，其內在含義卻不好把握，接下來，試著解析一下。

先看第一節，“從灰燼中扒拉出來的時日”，灰燼意味著一種衰敗的氣象，詩人用到廢渣、燃盡的光陰是虛度的，仿佛在說，灰燼中扒拉出來的時日是沒有價值的，如同被丟棄的一樣。接著，詩人寫到人的狀態“疲憊的喘息/是胸腔里禁錮的長嘯”，這暗示了時日的無力感和被限制的痛苦。詩人說“像年邁的農夫/靠著火墻沉沉睡去……”這一形象的刻畫，將抽象的時日表現得更加具體生動，從這點來看，時日有一種無用性，與垂暮的農夫相關聯，有一種消亡之感。

再看第二節，“從雪地里扒拉出來的時日”，是冷的和不完整的，將時日賦予新的狀態，這是對片斷的截取。再看“一部分光陰/已隨大漠孤煙裊裊升天”，光陰升天意味著重生，這是一種向上的力量。這暗示了雪地里的時日是有生命力的，冷和不完整并不影響時日的飛升。接著，詩人寫“用蠻力無法拽出的/猛犸、巨犀和恐龍/借用遺骨，一寸寸醒來……”，又來到具體之物上，從猛犸、巨犀和恐龍的醒來可知，雪地里扒拉出的時日是生命重啟的象征。雪地具有了孕育的作用，詩人將神化引入詩中，體現了生命的神奇和難以琢磨。獨特的意境呈現，讓讀者陷入一種大猜想之中。

詩人通過對灰燼中的時日和雪地里的時日的描寫，展現了截然兩種不同的生命狀態，兩者對比聯系，仿佛表現了生命的輪回。由于詩歌語言的碎片化和跳躍性，在理解上極容易造成歧義，語言的非邏輯性和詩意的傳達具有隱蔽性，讀完詩歌給人一種似懂非懂的感覺。可以很明確地說，詩意在文字之外。將具體的灰燼和雪地與時日關聯，這種虛實的搭配，以及意象的獨特性，讓人浮想聯翩，而要參透這首詩，好像并非易事。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沈葦(1965-)，浙江湖州人。浙江師范大學中文系畢業。1988年大學畢業后進疆30年，曾任新疆作協常務副主席、秘書長，《西部》文學雜志主編。現居杭州，為浙江傳媒學院教授，中國作協詩歌委員會委員。著有詩集《沈葦詩選》、散文集《新疆詞典》、隨筆集《正午的詩神》、評論集《柔巴依--塔樓上的晨光》等20多部。作品被譯成英、法、俄、西、日、韓等十多種文字。多次參加國際詩歌節。獲魯迅文學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十月文學獎、李白詩歌獎、花地文學榜年度詩歌金獎、全國優秀青年讀物獎等。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7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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