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見聞筆記：“遠嫁”蓬萊的萊西三姐妹

隨著時代的發展、交通的便捷，人們活動的空間范圍日益擴大，“遠與近”的標準也逐漸變化。

以聯姻為例，在過去，跨縣（不算異縣鄰鎮）擇偶就算得上遠娶遠嫁；而如今，跨市跨省的情況已經屢見不鮮。

近來，筆者偶然接觸到一則按過去標準屬于遠嫁的特殊事例。其特殊之處，在于姐妹三人先后遠嫁到外縣同一村落。具體來說，是從萊西嫁至蓬萊的同一村落。

要說起來，筆者得知此事的過程純屬巧合。前幾日，我前去該村探訪，本想按慣例在街上隨機找村民打聽情況。但因天氣寒冷，戶外行人難覓，轉了好幾條胡同之后，才遇到一位包裹甚嚴的中年婦女。

筆者快速表明來意，并簡單請教了幾個問題。對方倒也沒有因為寒冷而不耐煩，熱情逐一解答。而她一開口，我就聽出其口音并非蓬萊腔調而接近于萊陽北鄉味道。于是，前面的對話過后，我便好奇地打聽起她的籍貫。

“您老家在萊陽么？”筆者問。

“以前算萊陽，現在叫萊西了。”對方說。

聽到這個回答，再結合“萊陽北鄉口音”的信息點，筆者快速回想了一下萊西市的區劃輪廓，認為地處該市東北方位、與萊陽相接壤的河頭店鎮比較符合條件，就接著問道：“是河頭店鎮么？”

對方先是一驚，隨即欣喜地給出了肯定的答復——大家如果在外地聽到自己老家鄉鎮的名稱，想必也會是這種反應。

有了“河頭店鎮”的鋪墊，我們后續的對話氣氛更為融洽。筆者詢問了她從萊西“遠嫁”蓬萊的經過，她在講述時提到了其姐妹三人相繼嫁來的信息。

舊時聯姻，講究媒妁之言。話說這三姐妹有位姨母，早年經媒人介紹，先從萊西嫁至蓬萊此村。后來，姨母也學著牽起了紅線，幫助自己的大外甥女，就是三姐妹中的大姐，在該村找到了婆家。大姐站穩腳跟之后，也延續了做媒的傳統，陸續將二妹和三妹也介紹過來。

筆者此次所遇見者，為姐妹中的老三。她嫁過來的時間最晚，但也已有三十余年。

萊西河頭店鎮與蓬萊之間約有兩百里路程，在三十多年前的交通條件下，迎親過程顯然相對“漫長”。該婦女說，當年男方是找了一輛“大頭車”前來迎親，“婚車”離開河頭店鎮之后，取道“蓬水公路”向北經招遠畢郭、黃縣黃河營進入蓬萊地界，然后再向東駛抵目的地村莊。對于這條“遠嫁之路”，她至今記憶猶新。

雖然嫁得相對遠一些，但好在三姐妹同在一村，可以互相照應。這么多年下來，她們早已融入當地，只是鄉音未改。

對方介紹完遠嫁經過之際，一陣寒風突然又起。筆者實在不好意思再作叨擾，便向對方辭行，結束了本次對話。

在返程路上，筆者回味著這則故事。感覺其事雖小，但包含的元素卻挺多，有舊時聯姻習慣（親朋做媒），有人情世故常理（抱團取暖），有方言差異，有交通路線。因此，歸來之后便簡單整理成文，與諸君共享。而對于類似的小故事，我們也將繼續留意，爭取多做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