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馬克龍來到中國（圖片來自央視）
這兩天，法國總統馬克龍正在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已經是他第四次訪華了，從12月3日到5日，三天時間里，除了經貿合作、國際局勢這些"硬話題"，中法兩國領導人還特別強調了文明交流與對話的重要性。
說實話，在當今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兩個文明古國坐下來好好聊聊"文化"，這事兒本身就挺有意思的。您想啊，法國是第一個與新中國建交的西方大國，那是1964年的事兒，戴高樂將軍頂著美國的壓力做出這個決定，靠的不僅是政治眼光，更是對東方文明的一份理解和尊重。
但回頭看看歷史，中法之間的文化往來可不是從20世紀才開始的。早在13世紀蒙古帝國時期，法國國王就派使團來了解中國；明清之際，法國傳教士更是絡繹不絕地來到中國。這段歷史，恰恰是我們理解今天中法關系的一把鑰匙。
一、四百年前的第一次"相遇"：當西學遇到天朝上國
咱們把時間往回撥到明朝萬歷年間，大約是16世紀末17世紀初。那時候的中國還是"天朝上國"的心態，覺得自己就是天下的中心，四周都是些需要教化的"蠻夷"。這種"天下觀"從春秋戰國就形成了，根深蒂固地刻在中國士大夫的腦子里。
可就在這個時候，歐洲來的傳教士帶來了一些讓人大開眼界的東西。利瑪竇繪制的《坤輿萬國全圖》告訴中國人，地球是圓的，中國只是這個圓球上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天下之中"。您想想看，這對當時的知識分子來說，得是多大的沖擊？傳統的"天圓地方""天道左旋"這些觀念，一下子就被西方的天文學、地理學給挑戰了。
有意思的是，明朝對待這些西方新知的態度還算開放。張居正時代，朝廷巧妙地把中外交往引導到經貿領域，跟西洋人做生意，互惠互利，但在文化傳教方面有所限制，卻也不是一刀切地禁止。這種"務實"的對外政策，讓明末出現了第一次"西學東漸"的熱潮，徐光啟、李之藻這些開明士大夫開始接觸和傳播西方知識。
但好景不長。到了清朝康熙年間，因為"禮儀之爭"，西學東漸的進程就中斷了。中國重新關上了大門，直到鴉片戰爭被西方的堅船利炮轟開，才不得不重新面對這個已經變化了的世界。這中間耽誤的兩百年，讓我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二、近代的痛與悟：留法學生和華工的雙向改變
說到中法文化交流，就不能不提一戰期間的那段特殊歷史。1916年，中國派出14萬華工到英法進行后勤支援，與此同時，大批留美、留法的中國學生也響應號召，前往華工群體中幫助他們學習文化。
這段歷史特別打動我。您想想，一邊是耶魯畢業、家境優渥的留學生，一邊是目不識丁的底層勞工，兩個完全不同的群體在異國他鄉相遇了。學生們辦起了華工學校，創辦《華工雜志》，教華工識字、學法語。可這不是單向的"教化"，華工的勤勞質樸、吃苦耐勞也深深感染了這些留學生。
晏陽初就是在這段經歷中認識到，中國老百姓并不是愚昧無知，而是缺少教育的機會。這個認識改變了他的一生，讓他后來投身鄉村改造事業。所以說，到底是學生教育了工人，還是工人改造了學生？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更有意思的是，這段經歷也讓中國知識分子開始反思西方文明。一戰的殘酷讓他們看到，西方社會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那些標榜"文明"的歐洲列強照樣會相互廝殺。這種幻滅感，反而促使中國人更加理性地看待中西文化的差異，不再盲目崇拜。
三、當代的新探索：考古合作中的文明互鑒
現在咱們說回當代。您知道嗎，這幾年中國考古隊在埃及、洪都拉斯、沙特都有重大發現，其中埃及卡爾納克神廟的孟圖神廟項目還入選了"2020年中國考古新發現"。
這事兒聽起來好像跟法國沒啥關系，但其實意義深遠。疫情期間，中埃考古學家在盧克索古城聯手工作，中國考古隊員和埃及同行一起探索那座被遺忘的神廟。中沙合作的塞林港遺址發掘中，中方甚至為沙特培訓了第一位專業水下考古隊員。
這種合作模式，我把它叫做"考古外交"。它跟傳統的政治外交、經濟外交不太一樣，更強調的是平等、尊重和互學互鑒。中國考古學家說得好："文化是在不斷交流、演化的，文化發展的一大動力便是交流"。
這不就是今天馬克龍訪華時，中法兩國領導人強調的"文明對話"精神嗎？我們不是要誰征服誰、誰同化誰，而是在相互理解中各自汲取營養，共同進步。
從歷史上看，中華文明其實一直有這種包容性。漢唐時期，佛教從印度傳來，經過幾百年的磨合，最終成為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的傳統是"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靠的是文化的感染力，而不是武力征服。
文史君說
說了這么多歷史，其實就是想說一個道理：中法之間的交往，從來不只是做生意、簽協議這么簡單。文明之間的對話，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相互尊重。
回顧四百年的中西文化交流史，我們有過開放包容的輝煌，也有過閉關鎖國的教訓；有過盲目排外的偏執，也有過崇洋媚外的迷失。但歷史最終告訴我們，只有在堅守自身文化主體性的同時，虛心學習他人之長，才能真正實現文明的進步。
陳寅恪先生說得好："一方面吸收輸入外來之學說，一方面不忘本來民族之地位"。這話放在今天依然適用。馬克龍這次訪華，無論談什么具體議題，最根本的還是兩個文明古國如何在21世紀繼續對話、繼續合作的問題。
法國總統馬克龍資料圖（網絡圖片）
法國跟中國的關系從來不是一帆風順，有過蜜月期，也有過冷淡期，甚至還有過齟齬。但總的來說，相互需要、相互尊重始終是主旋律。在當今這個充滿挑戰的世界里，中法兩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作為各自文明的代表，更應該承擔起推動文明對話的責任。
這不是空話。從明末利瑪竇帶來的世界地圖，到一戰期間留法學生和華工的相互影響，再到今天中國考古隊在世界各地與各國同行的合作，每一次真誠的交流都在為人類文明的進步添磚加瓦。
馬克龍的這次訪問，只是漫長對話中的一個瞬間。但正是這樣一個個瞬間，匯聚成了文明交流的長河。作為歷史研究者，我們能做的，就是記錄這些瞬間，思考這些瞬間背后的深意，然后告訴更多的人：文明對話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參考文獻：
1、羅志田：《權勢轉移：近代中國的思想與社會》，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4年。
2、錢乘旦：《西方的那一塊土》，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
3、李明歡：《赴法勤工儉學運動在戰前歐洲華僑史上的意義》，《華人華僑歷史研究》2000年第3期。
（作者：浩然文史·文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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