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琪(1849—1918),字玉可,號花農,浙江杭州人。光緒六年(1880)進士,授翰林院編修。光緒十七年(1891)任廣東學政,任滿回京后官至兵部侍郎、南書房行走,后因遭彈劾去職。民國三年(1914)曾任袁世凱政府參政。徐琪工詩文,擅書畫,著有《粵東葺勝記》《嶺南實事記》等。其傳世楹聯作品共64首,多被視為清代聯中佳構,創作注重考據與文采相融,體現出晚清士大夫聯語的學術化傾向。
據《粵東葺勝記》卷七《楹聯》記載,徐琪在按試肇慶府及羅定州期間,途經德慶州悅城龍母祖廟,因感念龍母賜予“甘霖祥風”的恩澤,有意而發,創作了一聯。此聯未見于《悅城龍母廟志》,今錄如下:
悅城龍母廟聯
悅城屬德慶州,其廟在江滸,至羅定所必經也。按《太平寰宇記》引《南越志》,知母溫姓,秦時人。始皇遣使聘之,母不愿行,至始興江,輙使龍于舟下引還原處。如是數四,使者不敢迫,蓋其氣節尚在五大夫松之上。余屢荷神雨祥風之惠,因發此義,以為斯聯雖不敢比白石之滿江紅,神之聽之,或亦和且平乎?
義不受秦封,回將風馬云車,太岱長松無此節;
澤今留粵嶠,薦以黃蕉丹茘,水仙秋菊付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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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聯上下呼應,結構嚴謹,立意高遠。上聯“義不受秦封”開篇即點明龍母不慕榮利、堅守氣節的精神品格,以“風馬云車”喻其神靈迅捷超凡,更以泰山受封的五大夫松作比,突出龍母節操之高潔,連古松亦有所不及。下聯“澤今留粵嶠”轉寫龍母對嶺南地區的庇佑,以“黃蕉丹荔”代指嶺南風物與民間祭品,寓含在地信仰的延續;末句將祭祀之情托于“水仙秋菊”,意境清雅悠遠,暗喻龍母精神與地方文化共傳承。
全聯用典綿密而自然貼切,既有歷史厚重感,又具文學意境,在褒揚神格的同時,也寄寓了作者對士人氣節與鄉土關懷的價值認同。
該聯后被吳恭亨《對聯話》收錄,推為清代廟宇楹聯的代表作。聯文通過“拒絕皇權封賞”與“護佑嶺南鄉土”的對比,塑造出具有獨立人格精神的神祇形象,突破了傳統廟聯側重歌功頌德的范式,體現了徐琪深厚的學養與嫻熟的語言駕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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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徐琪《粵東葺勝記》與《德慶州志》同年刊刻,皆為傅維森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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