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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車圈的沸騰,從未停止。
作者 | 筆鋒
來源 | 投資家(ID:touzijias)
造車圈的沸騰,從未停止。
當外界還在為小米汽車產能發愁、為蔚來的換電模式爭論不休時,一家名為深向科技(又稱“DeepWay”)的新能源重卡新勢力,毅然叩響了港交所大門。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家被業內稱作“卡車界特斯拉”的玩家,成立僅5年,卻被百度、合肥國資力挺,甚至在持續虧損超17億元、營收有99%靠一輛車撐著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把IPO排進日程。創始人萬鈞,學歷看起來和造車八桿子打不著,人大經濟學出身,卻是獅橋集團的創始人,深耕卡車運營多年,對干線運輸的痛點比誰都清楚。
而深向的背后,更站著一串耐人尋味的力量。百度押注自動駕駛、合肥國資一如既往地“狠、準、快”,這個曾靠押中蔚來一戰成名的“最強風投城市”,不僅給地給政策,還直接拉著省、市、縣三級國資砸錢,明擺著把它當下一個新能源巨頭賭。
一
人大校友“跨界”造車。
深向科技的故事,要從萬鈞這個名字說起。52歲、人大經濟學博士、連續創業者,看上去完全不是造車圈那種“工程師創業”模板,但偏偏在行業最卷的時候,他選擇在知天命之年,殺進最硬核的造車賽道,這個轉彎本身就透著一股狠勁。
他早年在人大讀經濟學,后拿了中歐國際商學院MBA,曾在中聯重科擔任高管,又創立融資租賃公司獅橋,短短幾年就做成了中國卡車金融的頭部玩家。也正是在這段時間,他看清了公路貨運最真實的困境,司機拼命跑、公司不賺錢,油耗、人力、效率,沒有一項不拖后腿。這一感慨,也成了萬鈞跨界造車的起點。
但真正推動他邁出去的,是與百度的一次合作。
2018年,百度押注自動駕駛,希望把技術落到商用車場景,聯合陽光融匯資本給獅橋投了10億元,一起探索自動駕駛解決方案。但合作越深入,他越發現問題:主機廠和自動駕駛方案公司目標不完全一致,會相互“防備”。在他的設想中,電動車天然對自動駕駛有更大的支撐力,而不是在燃油車上“后裝”智能系統,成本高還效果差。
這個判斷與百度完美對上,于是2020年底,百度、獅橋和萬鈞在北京聯合創立深向科技,國內第一家“重卡新勢力”就此誕生。更豪華的還有創始團隊,總工程師來自三一重卡,CTO 是百度商用車自動駕駛負責人,既懂車又懂算法。
那個時候,很少有人看新能源重卡,能像造手機造車那樣“顛覆”,但萬鈞看到了干線公路貨運里能量可釋放的空間。
二
而深向之所以能這么快成形,還有一個關鍵角色:合肥。
這個靠押中蔚來一戰成名的“最強風投城市”,幾乎是以全城動員的姿態,把深向迎了進去。給地、給政策、給補貼,從人才安家到子女上學全部兜底,甚至拉著省、市、縣三級國資一起投錢。
深向2023年把總部搬到肥西,只用了兩個月就敲定合作,這速度,在造車圈都算罕見。資本和資源到位后,萬鈞沒有猶豫。2021年,深向推出首款正向研發的智能新能源重卡“深向星辰”,續航超660公里。2023年量產交付509輛,2024年直接沖到3002輛,2025年上半年又干了2873輛,幾乎快追平去年全年。
當然,合肥的介入,并不是單純給地給錢,而是把深向當成又一個“賭贏蔚來”的機會,在產業鏈、資本、政策三條線同時發力,讓一家剛成立三年的公司,直接具備規模化造車的能力。
對于一家需要搶時間窗口的新勢力來說,這種“全周期托底”極大降低了擴張成本,也讓深向能把資源集中在研發和量產上。
更重要的是,合肥已經構建了新能源汽車最完整的產業集群之一,從三電系統到智能駕駛、車規級芯片,再到供應鏈金融,有足夠的能力把深向推到更高的效率曲線上。
對重卡這種單車價值超過百萬、成本結構復雜的車型來說,任何供應鏈阻滯都會造成交付延誤,而合肥選擇以產業資源給深向“開綠燈”,直接讓深向在2024年把交付量拉升到3000 輛量級。換到其他城市,這種速度幾乎不可能。
新能源行業同時燒錢又比拼速度,新勢力想扛到規模化交付,必須把資金密度堆到位。而合肥的邏輯是只要企業能在關鍵卡點跑出確定性,就毫不猶豫追加資源。當年蔚來困難時合肥下了“救命錢”,最終換來數十倍回報,如今把同樣模式復刻在深向身上,目的就是在重卡電動化賽道提前卡位。
雙方形成了一種互相加速的關系。深向依賴合肥跳過漫長爬坡期,而合肥借深向把產業布局從乘用車延伸到商用車,把新能源版圖補成閉環。
一個懂行業痛點、懂商業模型、懂自動駕駛邏輯的創業者,遇上一個敢大規模下注、懂產業組織能力、愿意把資源集中投向新勢力的城市,結果自然就是一家從成立到量產只用了三年、從零到規模只用了兩年、交付曲線呈指數上揚的重卡新勢力。
不過,深向被推上加速通道的同時,也被推向了更高的資本預期,這恰恰構成了它沖刺 IPO 時最繞不開的壓力點。
三
看似順風順水的赴港IPO沖刺,并非沒有隱憂。
合肥的資源和速度,讓這家公司提前站到了聚光燈下,但新能源重卡終究不是講故事的生意,深向的成長軌跡越快,資本的追問也越尖銳。成立至今融資12輪,股東名單里躺著百度、聯想、啟明創投,幾乎是創投圈“全明星陣容”,這本身就意味著市場對它的期待值遠高于一般造車團隊。
但越是被寄望,越是要拿出一份能扛得住審視的成績單,而深向現在最現實的問題,是財務底子太薄,故事的速度遠遠跑在現金流前面。在2023年至2025年上半年期間,其營收雖從4.26億元猛增至15.06億元,但同期凈虧損也從3.89億元擴大至3.71億元,短短三年半累計虧損高達17.02億元。
三年半虧掉17億元,這不是簡單的“成長型虧損”,而是新能源重卡這條路線先天就高成本、高投入、長周期的結構性壓力。深向的營收增長確實兇猛,從0到4.26億,再到19.69億,看著是“指數級”,但毛利率只有3%左右。而在負債端,整個報告期資產負債率都維持在140%上下,這意味著它一直在負債跑高速,靠資金來換增長。
更麻煩的是,公司應收賬款從3940萬飆到14.15億,這說明車雖然賣得快,但錢回得慢,信貸風險隨之拉高,疊加重卡行業本就賬期長、客戶資金壓力大,未來一旦惡化,將直接影響現金流。
結構性風險更明顯的,是深向的營收幾乎完全押在“一款車”上。報告期里,新能源重卡貢獻了99%以上的收入,而其中絕大多數來自“深向星辰”這一型號。一個車撐起一家公司的全部業務,在新勢力里并不罕見。但在重卡行業就非常危險,因為這是典型的B端采購,若大客戶節奏一變、補貼政策一收、行業價格戰一打,銷量會瞬間殃及。雖然已經推出第二款車型“星途”,但從交付量看依舊只是“點綴”,短期難以構成真正多產品矩陣。
外部競爭壓力則更現實。深向的核心競爭對手不是新勢力,而是傳統重卡巨頭。東風、重汽、陜汽都開始推出更低價、更豐富的新能源車型,背靠成熟供應鏈和產能,它們的成本線天然比新勢力更低。
在補貼窗口收緊的大背景下,重卡行業未來幾年難逃“價格戰”,而價格戰對高研發投入的新勢力,是最致命的考驗。一旦行業全面打響低價戰,深向的毛利將更難上升,虧損周期也會被進一步拉長。
從商用車金融大佬到造車新勢力掌舵人,萬鈞用5年時間完成了跨界逆襲,但17億元的累計虧損、超100%的資產負債率、“一款車撐全場”的業務結構,又讓它的IPO之路充滿變數。
資本會看增長,但資本更看確定性。
造車是一場豪賭,重卡更是賭局中的賭局。當乘用車電動化競爭進入紅海,商用車或許才是下一個爆發點。這個文科生打造的重卡新勢力,能否憑借一己之力,撬動這個百年傳統行業,在港股闖出一片天,值得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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