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的劍橋大學,剛剛獲得斯蒂芬·霍金獎章的英偉達掌舵人黃仁勛,面對滿堂的學界精英、科技新銳,拋出了一個讓許多人錯愕,卻又醍醐灌頂的觀點:“智能,即將成為像水電一樣便宜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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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臺下,不少來自頂尖高校、手握高學歷、自認“聰明”的聽眾,正深陷對AI取代工作的焦慮中——律師、會計師、分析師,這些曾經的金領職業,似乎都籠罩在人工智能的陰影之下。
然而,黃仁勛,這位帶領一家三人小作坊成長為市值逼近5萬億美元AI帝國、穿越六次技術革命浪潮的“最長壽科技CEO”,卻用英偉達33年的血淚史告訴他們:未來淘汰你的,可能不是冰冷的AI算法,而是你自身缺失的幾種特質——這些特質,在世俗眼光里,甚至顯得有些“蠢”。
這個觀點初聽顛覆,細想卻直指核心。
想想看,當知識的獲取變得前所未有的便捷,當復雜計算瞬間由機器完成,當信息差被無限抹平,純粹的“聰明”——反應快、邏輯強、知識儲備豐富——其價值必然被稀釋。
黃仁勛在劍橋講臺上傳遞的核心信息是:在AI重塑一切的洪流中,真正拉開人與人、企業與企業差距的,恰恰是那些常被“聰明人”忽視甚至鄙夷的“蠢”特質。
它們究竟是什么?英偉達的史詩般旅程,就是最好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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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質一:“無知者無畏”的莽撞——盲目樂觀比精準計算更重要
時間拉回到1993年,美國加州圣何塞一家普通的Denny's餐廳。
29歲的黃仁勛和兩位朋友圍坐一桌,沒有PPT,沒有商業計劃書,只有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發明一種全新的計算方式,解決傳統計算機搞不定的難題。
他們是誰?三個工程師。他們有什么?黃仁勛事后坦言:“我沒當過CEO,沒融過資,連商業計劃書怎么寫都不知道。”
在任何一個精明的投資者或資深職業經理人看來,這簡直是“自殺式創業”。
但黃仁勛當時腦子里盤旋的,是母親當年教他英語的方式——一張紙,一本字典。
“她不會說英語,也不會讀英語,但她做到了。所以我常想:這能有多難呢?(How hard could it be?)”
這種近乎孩童般的、拆解一切到第一性原理的思維方式,驅使他無視了前方深淵般的困難。
多年后,功成名就的黃仁勛在劍橋坦誠:“如果當時我就知道創業會如此可怕、如此痛苦、犧牲如此巨大,我絕不會創辦英偉達。”
但正是這種“無知者無畏”的莽撞,驅使他們一頭扎進了未知。
三個月,他們初步構想出了GPU的雛形;十年后,他們推出了改變游戲規則的CUDA;三十三年后,他們站在了AI工業革命的最前沿。
反觀那些“聰明人”?他們精于計算風險,擅長利弊分析,往往在“精準計算”后得出“此路不通”或“代價過大”的結論,最終扼殺了創新的萌芽。
就像當年嘲笑ChatGPT是“人工”的評論家們,他們的分析或許在某個時間點“正確”,卻錯過了擁抱未來的窗口。
智障
黃仁勛的忠告是:對真正值得追求的愿景,保持一點“蠢笨”的、孩童般的樂觀和行動力,比一萬個精明的“不可能”論證更有價值。
先問“Why not?”,再問“How hard?”,行動中自然會發現困難,但你也有了戰勝它的時間。
特質二:“自打耳光”的誠實——不要“永遠正確”,要“持續糾錯”
領導一家五萬人的科技巨頭,穿越多次技術變革,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要不斷地向所有人宣告公司的方向,描繪對未來的判斷。
黃仁勛說,你得一遍又一遍地說,說上千遍,讓所有人理解并相信。
但問題來了:當你發現自己錯了呢?尤其是在五萬人面前重復了一千遍之后?
“這在很多公司是災難,”黃仁勛直言不諱,“轉向會極其困難。”面子、權威、既得利益鏈條,都可能成為絆腳石。
但在英偉達,黃仁勛認為自己“贏得了改變主意的權利”。
為什么?因為他堅持一種核心原則:“智力上的誠實”(Intellectual Honesty)。
他告訴劍橋的聽眾:“如果明知道必須改變想法,卻因為自尊心問題而阻止大家做正確的事,那就是品格問題。”
這是一種近乎“自打耳光”的誠實,一種主動戳破自我光環的“蠢”。他將其付諸實踐:
? 廢除末位淘汰制: 他公開反對硅谷一度盛行的“每年淘汰末位5%”的管理方法。
他的邏輯很“反常識”:那些剛剛冒險失敗并從中學到東西的人,恰恰可能是明天拯救公司的“異類”。淘汰他們,等于扼殺了創新的土壤和員工敢于冒險的勇氣。
? 60名高管直接匯報: 取消層層匯報,信息直達。
決策依靠白板推演和激烈辯論,而非精美的PPT和冗長的流程。這確保了信息不失真,錯誤能更快暴露。
? 決策推翻無障礙: 當黃仁勛公開推翻自己之前的決策時,英偉達的員工不會嘩然或質疑。
因為他們知道,這位CEO的核心目標始終是“幫助他人成功”,是“讓公司贏”,而非維護自己“永遠正確”的形象。“員工知我永以公司為先。”他說。
對比之下,想想那些固守錯誤決策的案例。比如某家曾經輝煌的硅谷巨頭,其CEO因拒絕承認早期技術路線的判斷失誤,堅持投入,最終導致一個百億美元級別的項目徹底潰敗,公司元氣大傷。
這種為了“面子”和“權威”而犧牲“正確”的做法,是“聰明人”維護自身形象的常規操作,卻是企業航船的暗礁。
黃仁勛的“蠢”在于,他敢于把“求真”置于“求全”之上。
智力誠實,在他看來不是一種能力,而是一種需要勇氣的品格——越怕丟臉的人,在快速迭代的時代死得越快。
特質三:“主動示弱”的脆弱與“死磕峽谷”的痛苦承受力
如果說前兩個特質關乎信念和品格,那么接下來的特質則直接觸及行動層面的煎熬。
黃仁勛分享了英偉達歷史上最危險的時刻之一:1999年,他們推出了革命性的可編程著色器,真正意義上的GPU誕生了。
然而,發布會當天,迎接他們的不是掌聲,而是深淵——新產品價格是舊產品的兩倍,卻沒有任何應用程序能發揮其威力。
現有客戶只想要更便宜的舊產品,沒人愿意為一個“未來承諾”買單。
黃仁勛形容這是“死亡峽谷”(Valley of Death)。
“在你宣布新產品類別的那一天,沒有任何應用程序,但成本卻是原來的兩倍……這是你根本不需要的東西,而現有客戶更愿意買價格便宜一半的產品。”
跨越這個峽谷,“會威脅生命。大多數公司都做不到。” 他列舉了功能機時代的王者諾基亞、摩托羅拉、黑莓,無一成功跨越到智能手機時代。
英偉達何以能六次穿越這樣的“死亡峽谷”?
黃仁勛的答案簡單到殘酷:“這個機制其實很簡單……難的部分是勇氣。” “100%是勇氣,是承受痛苦的能力。其余的,都是技能。”
這種在至暗時刻咬牙死磕,承受巨大壓力、不確定性甚至嘲笑的能力,是第三種“蠢”特質——它不是盲目的堅持,而是在深刻信念支撐下的“痛苦承受力”。
在峽谷中間,成本高企,價值卻幾乎歸零,那份煎熬足以壓垮最聰明的大腦。
唯有“蠢人”才敢押上一切,承受煉獄般的痛苦,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與這種“死磕”相伴的,是另一種看似矛盾的特質:“主動示弱”的脆弱。
在GPU陷入“死亡峽谷”的危機時刻,黃仁勛沒有強撐“一切盡在掌握”的假象,而是向投資人坦誠困境,展示脆弱,尋求理解和支持,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在英偉達的文化里,工程師被允許用高達50%的時間去做那些“必敗的實驗”。
黃仁勛的量子計算部門就曾經歷長達三年幾乎零產出的沉寂期,最終迎來關鍵突破。
他深知,創新需要允許失敗,需要創造一個能讓人安心展現脆弱、承認“我不懂”、“我正在試錯”的環境。
這種將“脆弱”視為力量的認知,是典型的“反聰明”。看看反面教材:某家曾叱咤風云的國產手機巨頭,為了短期維持股價,大幅削減了被認為風險高、短期難見效的前沿研發投入。
結果短短幾年后,技術斷層顯現,被擁有核心技術的對手遠遠甩開,付出了慘痛代價。
真正的創新護城河,是由無數次的失敗、承認無知后的探索以及在痛苦峽谷中的堅持共同構筑的。
敢說“我不懂”、敢在黎明前最黑暗時依然點燈前行的人,才有資格吃到下一個技術紅利。
特質四:當智能如水,唯“蠢人”可重建王國
回到那個困擾許多劍橋精英的問題:AI會不會讓我們失業?黃仁勛用放射科醫生的例子給出了樂觀而犀利的答案:AI不僅沒有摧毀放射科,反而因為能快速處理基礎影像、提升診斷深度和覆蓋范圍,使得這個行業雇傭了更多的人。
“你不會因為AI而失業,”他斷言,“你會輸給那些使用AI的人。”
這才是AI時代最深刻的生存法則。
當智能像水電一樣唾手可得,成為基礎商品,個人的“智商”優勢將被極大削弱。
那么,什么才是不可替代的?黃仁勛在演講的后半段點明了:勇氣(Courage)、智力上的誠實(Intellectual Honesty)、放下自我(Egolessness)、在公眾面前展現脆弱的能力(Ability to be vulnerable in public)。
這些,正是我們前面剖析的四種“蠢”特質——無知者無畏的莽撞(勇氣+樂觀)、自打耳光的誠實(誠實+放下自我)、主動示弱的脆弱(展現脆弱)以及死磕峽谷的痛苦承受力(勇氣+韌性)。
藝術家、發明家、創造者之所以能改變世界,不是因為他們從不犯錯、永遠光鮮亮麗,
恰恰相反,他們經常被嘲笑、被質疑,因為他們做的事情在初期往往不完美甚至看起來很“蠢”。
他們需要那份謙遜去學習,那份勇氣去堅持,那份誠實去面對錯誤,那份脆弱去尋求幫助。
未來的贏家,屬于那些敢于放下面子、擁抱“蠢笨”的探索精神、在別人精算得失時已邁出第一步的人。
華為在通信領域的“力出一孔”,與英偉達的“容錯文化”,看似路徑不同,其內核精神卻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對“反聰明”生存哲學的極致踐行:聚焦核心,敢于投入,允許試錯,追求長期價值。
而對于我們每個個體呢?與其焦慮被AI取代,不如立刻行動,像黃仁勛建議的那樣,保持“孩童般對未來的樂觀看法”,對新技術問一句“這能有多難?”,然后動手去學、去用。
看看身邊,已經有普通人利用Midjourney等AI工具接單設計,開辟新收入來源的實例。
黃仁勛在演講末尾坦言,站在AI時代的起點,市值數萬億的英偉達感覺自己像是“世界上最大的初創公司”,“我們都是新手”。
一個歷經33年滄桑、登頂行業之巔的科技領袖,依然保持著初學者的心態,這份清醒與謙卑,本身也是“蠢”特質的體現。
所以,當智能如水電般流淌,當變化成為唯一的不變,請記住黃仁勛在劍橋的忠告:別只顧著刷高“智商”,小心那些被你忽略的“蠢”特質——無知無畏的莽撞、自打耳光的誠實、主動示弱的脆弱、死磕峽谷的堅韌。
它們看似愚鈍,卻是穿越AI洪流、在廢墟上重建新王國的唯一方舟。
聰明人精于計算,而未來,屬于敢于“犯蠢”的行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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