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失明后,父親給我買了個會說話的活拐杖,是傅聞璟。
我指哪兒,他就帶我去哪兒。
后來傅聞璟突然成了紅遍律所的大律師。
身邊美女不斷,連助理都換成女生了。
大家都在傳,我這株離了傅聞璟就會死的菟絲花,肯定會死纏著他不放。
但我一句話沒說,直接把自己從他生命里連根拔起。
……
辦證的大廳里人來人往,只有我是孤身一人。
“許小姐,你的失明證辦好了,低保補助會在十天后到賬。”
隔著窗口的玻璃,工作人員將證件遞了出來。
我接過后,輕聲地道謝。
在看到我那雙漂亮又空洞的眼睛,對方不禁憐憫:“看你眼睛失明很多年了,怎么才來辦證?”
我嘴唇泛酸:“忘了。”
前半生,我有傅聞璟這個活體導盲拐杖。
他忠誠細心,會為我擋下所有危險,也讓我忘了自己看不見這一事實。
只是現在他身邊有了別人。
我也是時候該學著,往后自己的路自己走。
站在馬路上,我調整好呼吸,這是我第一次嘗試獨自走盲道。
可才沒邁幾步,一聲悶響,我的膝蓋撞上厚厚的石凳,瞬間就失了方向踉蹌著摔倒在地。
霎時間,掌心擦過粗糙的水泥地面,帶來火辣子般的疼。
我鼻尖升起酸意,突然很想傅聞璟的那雙手扶住我。
我一直都看不見傅聞璟的樣子,但他的聲音很好聽。
清清淡淡的,如滴水濺玉,讓我不自覺就放下心底的戒備。
父親領回他的第一天,他就對我表達了善意。
他說:“知意,別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還說:“知意,放心,以后的路我牽著你走,不會讓你摔倒。”
后來就算父親去世后,我沒錢再雇傭他,他也沒丟下這兩句承諾。
最苦的時候,傅聞璟白天上學,晚上打零工,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吃穿用度上,他也會先緊著我,還送我去上全市最好的私立盲校。
房東心疼他一個小伙子,發燒還要撐著打工去養我。
只好來勸我:“許知意,你去福利院好歹有人照看,待在聞璟身邊,就是在拖累他。”
我怕自己真成了累贅,獨自去了福利院。
可傅聞璟匆匆趕來,把我抱得很緊,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血里。
聲音又啞又顫帶著后怕。
“許知意,我說會牽著你走,就不會松手。”
想到這,我幾乎是肌肉記憶般地開口:“傅聞璟,那這次,你可以牽我嗎?”
我知道他不在,所以才會表現出委屈。
我強忍著痛,摸索著想要站起身,這時,熟悉的木質香迎著風淡淡襲來。
因為看不見,我對聲音和味道都很敏感。
是傅聞璟來了。
只是我的喜悅才剛升起,就被虞兮的聲音蓋住。
“傅律,許小姐就在前面,她好像摔倒了,你不去扶嗎?”
傅聞璟的聲音毫無溫度:“不用。”
“她明知道自己看不見,還故意跑出來,要吃點苦頭才能長記性。”
這話落進我的耳朵,不知是膝蓋上的傷太疼,還是這個認知帶來的刺痛。
我的眼眶也紅了一片。
虞兮就是過百關斬百將,唯一成功入職律所,成為傅聞璟助理的女人。
以前,傅聞璟的辦公室書柜里,一半放著他的案件卷宗,一半放著我看的盲書。
他的每一輛車里,只要是指尖所能觸及的地方,都刻有便于我使用的盲文標識。
他去法院開庭時,也會提前和工作人員協商,把我安排在他視線可及的位置。
我們沒有任何名義上的牽絆。
可身邊人都明白,我們是心照不宣的。
直到一個月前虞兮來后,他對她格外照顧,對我的那份寵愛不再是唯一。
我忐忑又害怕,最終鼓起勇氣對他袒露藏了多年的少女心意。
我看不見傅聞璟臉上的表情,只知道自己話還沒說,傅聞璟就開門走了。
那之后,我們的關系就變了。
又過了一個月,我就聽到他說要救虞兮擺脫原生家庭,要和她假結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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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車流不息,掌心的刺痛還在蔓延。
我緩緩站起,與此同時手臂傳來一陣陌生的觸碰。
虞兮聲中帶笑:“許小姐,別再跟傅律賭氣了。”
“我爸媽逼我嫁給一個大我十歲的男人,傅律是為了幫我才和我假結婚的。”
“你眼睛看不見,這樣跑出來,萬一出事傅律都無法安心工作了。”
短短三言兩語,就將我塑造成賭氣離家、讓人擔心添堵的麻煩精。
我扯了扯唇:“我沒有賭氣,出來是有事要辦。”
“這些年,你獨自辦過什么事?!”傅聞璟的聲音透著一股怒意。
我想從包里找出辦好的殘疾證給他看。
虞兮卻再次插話:“好了傅律,許小姐不是罪犯,你用法庭上訴訟的那套架勢,會嚇著她的。”
說完,她湊近了我。
“律所今晚在‘云汀軒’有聚餐,許小姐一起去吧,就我一個女生怪尷尬的。”
我搖了搖頭:“不去了,我回家。”
在向傅聞璟表白失敗后,我放在工作室的物品,全被他搬回了家。
不僅如此,他還嚴令禁止我再去他的律所。
他怕同事看出我越界的心思,更怕大家議論我們的關系。
“可以,你也來吧。”
可這次,傅聞璟竟然答應了。
為了虞兮,他輕易地打破為我劃定的界限。
……
云汀軒,酒杯碰撞的包廂里。
歡聲笑語聲陸續響起。
可我看不見,漂亮空洞的眼睛望著一片黑暗。
耳邊,傳來虞兮和傅聞璟的親密交流。
“傅律,那個對賭條款,我還是沒太理清風險點,你能再教我嗎?”
傅聞璟很有耐心地剖析講解。
“重點看業績不達標的補償方式,如果對方要求現金補償而非股權。”
“另外后續要排查存在的資金鏈風險,必要時補充‘分期支付’的緩沖條款。”
全是專業的詞語,我聽不懂,也融不進去,就像個局外人一樣。
我試圖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胸口的悶堵。
突然,有人走了過來:“傅律,還得好好恭喜你,上個月那場跨國仲裁贏得太漂亮了!”
“多謝。”傅聞璟與對方的酒杯相碰。
相繼又有不少人走了過來。
“也要恭喜咱們小兮,同樣功不可沒。”
“話說,我記得當初有很多美女沖傅律來應聘副助吧,傅律怎么獨獨選了小兮呢?”
“小兮也是,為什么放著自己的豪門千金不當,陪著傅律風里雨里的跑現場找證據,吃這些苦呢?”
“我記得上周小兮是不是被男客戶騷擾,傅律平時可是冷靜守序的第一人,竟然知法犯法,跟對方動手,差點進局子。”
“真別說,到現在你們還說下個月的婚禮是假結婚,是為了幫小兮逃離家里人的掌控。”
“哎喲,大伙可不信哦!”
我心臟像瞬間被攥緊,說不出話來。
一直想不通的原因,終于有了答案。
傅聞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怎么會為一個剛認識的實習律師,做到假結婚的地步。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虞兮,才愿意為她破例,為她遷就。
我指尖反復攥緊又松開,終于是撐到了散場。
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陌生的男聲攔住。
“小姐,你也是律所的嗎?”
“我好像沒見過你,方便加個微信嗎?”
我正要拒絕,就被一雙拉住手腕,將我護在了身后。
傅聞璟沉穩的聲音帶著警告響起。
“小鄭,這是我妹妹,她是個盲人,你照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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