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倫理：瘋狂的夜晚

孩子哭個不停，江云抱著孩子在客廳走來走去的哄。

臥室里，林朗穿上外套，頭發(fā)一絲不茍，前幾天熬夜加班，三十來歲的臉平添幾分滄桑。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整理好衣服往外走。

嬰兒的啼哭還在繼續(xù)，江云手臂逐漸酸軟，看到林朗，立即說：“老公，你來哄哄孩子，我去沖奶粉，”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我今晚同學(xué)聚會，”林朗坐在沙發(fā)上換上干凈的皮鞋。“你先哄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孩子哭成這樣，你還有心思去什么同學(xué)聚會？”江云控訴，“林朗！你有沒有心！”

“誰家小孩不哭？”

林朗站起來，瞥了一眼襁褓里齜牙咧嘴哭號的孩子，沒好氣。

“都是這么長大的，別大驚小怪，”

“孩子這兩天不舒服，”江云抱著孩子擋在林朗跟前，“我從早到晚忙到現(xiàn)在，連口飯都沒吃，”

“是我不讓你吃嗎？”林朗耐心耗盡，宣泄著，“我在外面辛苦賺的錢都給你了，叫你請保姆，你不愿意，我說讓你媽或者我媽來照顧，你也不樂意，我已經(jīng)做到這一步，你還需要我怎么樣？”

“我需要你當(dāng)好一個爸爸！當(dāng)好一個丈夫！”江云急得脫口而出，“而不是心猿意馬！想著和舊情人約會！”

話音一落，林朗幽暗不明的臉色讓江云頓時心頭一緊。

林朗沒有解釋，盯著她，語氣兇狠，“讓開！”

江云抱著孩子，一動不動站著，“我和孩子、今晚的聚會，你只能選一個！”

“你別無理取鬧，”林朗推開她，快步往外走，關(guān)門前丟下一句，“我會盡量早點回來。”

靜夜之下，稚嫩的啼哭忽然變得沉重。

江云哭著給婆婆打去電話，“媽，這日子沒法過了，”

婆婆陳麗芳接到電話，聽到揪心的哭聲，問，“小云，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說，怎么了？”

公公林文明靠近陳麗芳的手機，孩子上氣不接下氣的抽泣聲讓他心緊。

肯定又是林朗惹出什么事情了！

他義正言辭道，“小云！有什么話，你說！我們給你主持公道！”

江云歇口氣，將事情完整說了出來。

林文明一聽，火冒三丈，信誓旦旦說：“小云！你先別難過，好好帶著孩子，你放心！今晚，我一定讓林朗回家！”

“爸，你別為難他，大家好聚好散，”江云動情的說：“不管怎么樣，你們永遠是我孩子的爺爺奶奶，”

陳麗芳安撫道，“沒事，小云，你別哭，我和你爸爸馬上就過去，這事，你先別告訴你爸媽，我們好好說，一會兒讓林朗給你道歉！”

“對啊！這事，千萬別告訴別人，”林文明起身，“我和你媽這就來了！”

江云哭著答應(yīng)，“爸媽，你們別著急，這事，我們再好好商量，”

“嗯嗯，”

“好，別哭了。”

陳麗芳和林文明立即動身，開車去找江云。

哭聲猶在耳側(cè)，他們越想越生氣。

當(dāng)初，林朗為了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掏心掏肺，一直看不上真心真意愛他的江云，如果不是江云懷孕，他們強制他們結(jié)婚，那段孽緣還在繼續(xù)。

但誰能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已經(jīng)掐滅的煙火又燃起，林朗居然為了那個女人拋妻棄子！

飯店。

林朗對著洗手間的鏡子再次整理妝容，就在他確保萬無一失，轉(zhuǎn)身要走時，手機響了。

“林朗！快回家！我和你爸在你們的房子等你！”

陳麗芳的聲音很急，林朗問，“媽，怎么了？”

“出大事了！我和你爸正在趕過去的路上，你要是不想后悔終身，趕緊回家！”

嘟嘟嘟嘟。。。。。。

林朗看著手機，糾結(jié)不已，他望了望包間的方向，忍痛轉(zhuǎn)身，看到身后的人呆住了。

女人一身黑色長裙，卷發(fā)溫柔披在肩膀，精致的妝容是江云遠不能及的。

他看得出神，手機再度響起。

林文明威嚴的聲音傳來，“林朗！趕緊給我回來！你非要把我和你媽逼得走上絕路才甘心嗎？今晚不回來，明天你就去殯儀館接我和你媽回家！！”

他怒氣沖沖掛斷電話，氣得胸口起起伏伏。

“爸，你別著急，小心氣壞了身體，”

公公為她討公道，婆婆為她哄孩子，這一刻，江云踏實許多，忽然想著如果家里只有公公婆婆或許更快樂。

“他能來就來，不能來就算了吧，”

“哼，他敢不回來，明天我就把他掃地出門，”

林文明握緊蒼老的拳頭，筋皮緊繃。

“這種沒有輕重，專干傷風(fēng)敗俗事情的兒子不要也行！”

陳麗芳抱著孩子，默默嘆氣。

江云低著頭，悲傷的說：“事情鬧成這樣，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們，你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

“都是林朗的錯，”陳麗芳寬慰說：“小云，你別多想，”

屋里安靜下來，孩子淺淺的呼吸和江云若有似無的抽噎疊加，夜更加沉靜了。

林朗風(fēng)塵仆仆趕回家，推開門，三人同時看向他，氣氛瞬時緊張。

“過來！”林文明呵斥，“自己說！干什么去了！”

林朗幽怨的瞥向江云，站著不敢動，“沒什么，一點小事，”

“就為了一件小事，你拋妻棄子？”林文明繼續(xù)質(zhì)問，“林朗！你結(jié)婚了！還能這么胡鬧嗎？說清楚，你干什么去了！”

林朗厭棄的瞪了一眼江云，林文明氣得抬手，“你還敢欺負小云！朝三暮四，水性楊花是很光榮的事情嗎？！”

“爸，我什么也沒干，”林朗后退半步，“同學(xué)聚會而已，心不干凈的人看什么都臟！”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林文明直接揭開往事，“當(dāng)初你明知道那個女人結(jié)婚了，還去摻和別人的婚姻，這是干凈的人能做出的事？”

林朗臉上嗆紅，“爸，我跟你們說過了，她老公對她不好，她打算離婚，想找我?guī)兔Γ?/p>

“你這個混蛋小子！現(xiàn)在還執(zhí)迷不悟是不是！”

林文明忍無可忍，上前推了林朗一把，自己也踉踉蹌蹌后退。

陳麗芳扶著他，拍拍他的后背，“你高血壓呢，當(dāng)心點，”

江云抱著孩子，什么忙也幫不上，紅著眼眶說：“爸媽，你們注意身體，別受傷。”

“好！你說她要離婚！她離了嗎？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不是和她老公過日子，”

陳麗芳瞪著林朗，眼神復(fù)雜。

“大家都清醒，就你一個人犯糊涂，人家把你當(dāng)消遣，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作，非要把這個家作沒了，你才開心是不是？”

林朗還想為自己的感情辯護，可回想起來，事實如此，他痛苦扶著額頭，什么也沒說。

“還不清醒嗎？”林文明問，“還想鬧是不是？”

兩位老人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都被氣得臉紅了一陣又白一陣，江云于心不忍。

她看著林朗，鄭重其事說：“如果你真的對她戀戀不忘，無法跟我生活，離婚吧。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想繼續(xù)和爸媽住在一起，一起將孩子撫養(yǎng)長大。

至于以后，你們在一起了，我會搬出去，現(xiàn)在我最舍不得的就是孩子和爸媽。”

屋里又是一陣沉默。

林文明說：“小云說的我贊同，你做的事情傷風(fēng)敗俗，我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如果你決心去找她，以后就不是我林家人。”

他說話一言九鼎，這話一出，所有人噤若寒蟬。

陳麗芳吸了吸鼻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你不要，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這輩子，我只認小云一個兒媳婦，這事你自己考慮清楚。”

“爸媽，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林朗著急的說：“我和她不是那樣，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同學(xué)聚會，你們給我打電話，我就回來，哪里會發(fā)生什么？”

“下次呢？”陳麗芳說：“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再去，我們再來罵你？這樣的日子是人過的？就算你不覺得丟人現(xiàn)眼，孩子長大也會覺得臉上無關(guān)！”

林文明說：“你給句準話吧！究竟想怎么辦？是要那個女人還是要家庭？”

“我跟她真的沒什么，”林朗重復(fù)這句話，“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林文明怒喝，“我問你要那個女人還是要家庭！跟我打什么太極！”

孩子被嚇哭，陳麗芳和江云一起哄孩子，安撫她，“沒事，你爸會給你一個公道。”

江云感動的淚水滑落，哽咽著點頭。

家里的父母總是無條件站在弟弟那一頭，只有在公公婆婆面前，她才有所謂的公平。

雖然公公婆婆在心底還是會顧著林朗多一些，但現(xiàn)在這樣對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林朗猶豫不決，林文明一股惱氣沖上頭頂，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響徹心扉，夜越發(fā)安靜。

“你滾！從今往后，我就當(dāng)沒你這個兒子！”

房子、車子都是父母買的，他們確實可以毫無忌憚叫他滾。

林朗顧不上臉上的疼痛，心顫著跪下。

“爸，我錯了，我要家庭，我對她再也沒有念想了，真的，我也是一時糊涂，”

林文明扶著沙發(fā)坐下，輕輕喘氣。

“爸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林朗跪著爬過去，“小云，以后我肯定好好對你和孩子，”

陳麗芳問，“想清楚了？想明白了？”

林文明看著他，不說話。

林朗望著他們，眼神不再散躲，“嗯，想清楚了！”

“好，小云，你有什么要說的嗎？”林文明抬頭看江云，“林朗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給他一個機會吧。”

江云點頭，“謝謝爸媽。”

窗外傳來車鳴，所有人如釋重負。

林文明伸手向林朗，“手機給我，”

林朗右臉紅腫，絲毫不敢猶豫，將手機遞出去的事情，利索解開了鎖。

手機里有電話和聊天的好友，林文明找出那個女人熟練的刪除，將手機還回去時，嚴厲的說：“再讓我看到你聯(lián)系她，這個家不會再要你。”

這時，孩子又哭起來。

陳麗芳說：“別跪著了，快去哄哄孩子，今晚，我和你不回去了，在你們這里住一晚。”

江云挽著她的手，“媽，別這樣說，這里也是你們的家，沒有你們的家不是家。”

林文明和陳麗芳舒心了。

?那晚后，誰也沒再提起那事情，林文明和陳麗芳搬到了新房，和他們一起住。

林朗學(xué)著照顧孩子，照顧家庭，在聽到孩子喊出第一聲爸爸時，找到了家的歸屬感。

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平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