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神夢定官途

北宋有個叫孫洙的人，字巨源，十四歲那年，跟著當官的老爹孫錫去京都赴任，路上剛好經過登州的東海廟。

孫洙就偷偷跑到神像前禱告：“神啊，您能不能顯顯靈，告訴我將來能考中功名不？能當多大的官？”

沒想到當天夜里，孫洙就做了個怪夢。夢里有個人清清楚楚地跟他說：“日后你定能一舉成名，官職可在雜學士之上。”

孫洙醒來之后，心里美滋滋的，可他年紀太小，壓根不知道“雜學士”是個什么級別的官。

于是跑去問身邊的大人，大伙一聽都笑著說：“這可是天大的吉夢，雜學士就已經是大官了，你將來指定能當上龍圖閣學士，那可是頂尖的榮耀。”

大伙都當一個樂子，逗逗小家伙，沒人當真。

不過后來，孫洙果然爭氣，考中進士后一路順風順水，在朝廷里當的都是清貴又親近皇帝的官。

宋神宗特別器重他，時不時就給點特殊的關照。他也總把當年那個夢拿出來跟人念叨，周邊人也都覺得他前途無量。

元豐二年，朝廷下旨任命孫洙為翰林學士。這可不得了了，親朋好友、同僚賓客都擠上門來祝賀，可孫洙卻皺著眉頭，一點都不高興。

他嘆了口氣說：“你們別賀了，當年神明早就跟我說過，官位在雜學士之上就行。翰林院的位次確實比雜學士高，看來我這輩子的官運也就到這了，今天這事兒該哭不該笑啊。”

眾人聽后啞口無言，要知道這翰林院學士也不是什么小官，居然還不滿足？

過了一個月，孫洙去城外看望老朋友，在酒桌上正喝得高興呢，突然就病倒了。

宋神宗聽說后急壞了，接連派了好幾波太醫去診治，心里還盤算著等他病好了，就提拔他當執政大臣。

沒過多久，孫洙還真就痊愈了，皇帝別提多開心，趕緊派人去問：“你啥時候能回朝？回來我就重用你。”

這消息一傳開，朝中的大小官員可炸開了鍋，紛紛提著禮物上門拜訪，孫洙家的門口車馬擠得水泄不通。

孫洙私下跟家人偷偷說：“你看，我就說嘛，馬上就能進二府當大官了，神明的話哪能有假。”

到了要上朝的前一天，孫洙心里有點打鼓，跟身邊人說：“我病了這么久，膝蓋怕是受不了跪拜的禮數，你們給我準備好厚褥墊，我先練練怎么起身跪拜。”

結果剛對著褥墊拜了兩次，他突然臉色煞白，舊病一下子就復發了，怎么也站不起來。

隨從趕緊上前攙扶，這才發現他已經沒了氣息，就這么匆匆走了。

原來孫洙不是沒有能力做大官，而是沒那個命，這不一高升，命就沒了。

他活著的時候有件趣事，有一次朝廷要起草重要詔令，讓他“鎖院”（就是翰林學士封閉在官署里辦公，不能回家）。

宮里的太監到他家宣旨，卻發現他沒在家，幾十個人四處打聽尋找，最后在李端愿太尉家里找到了他。

原來李端愿剛娶了個小妾，彈得一手好琵琶，孫洙正聽得入迷，喝著小酒舍不得走。

可皇命難違，他只好戀戀不舍地跟著太監入宮。

在官署里熬夜寫完三份詔令后，孫洙心里還惦記著那沒聽完的琵琶曲，就寫了一首詞，把心里的遺憾都寫了進去。

天剛亮，他就派人把詞送給了李端愿。詞是這么寫的：“樓頭尚有三通鼓，何須抵死催人去。上馬苦匆匆，琵琶曲未終。回頭凝望處，那更廉纖雨。漫道玉為堂，玉堂今夜長。”

后來有人說這詞是他快去世時寫的，其實都是瞎傳。

這事兒是李益謙（字相之）說的，他的孫子，正是孫洙的外曾孫，消息錯不了。

選自《夷堅志》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