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白水登高
振衣絕頂俯南溟,萬壑風來海氣腥。
莫道天涯秋已老,丹楓黃菊正相迎。
首句"振衣絕頂俯南溟"以動態起筆,"振衣"這一動作暗含拂去塵埃、整飭衣冠的儀式感,既寫實又具象征意味。"絕頂"與"南溟"形成垂直空間的極致延伸,登山者立足山巔俯瞰南海的視角,將地理高度轉化為精神高度。動詞"俯"字精準把控觀察姿態,使讀者如臨其境般感受到居高臨下的視覺沖擊。
次句"萬壑風來海氣腥"通過多重感官描寫深化空間層次。"萬壑"以數量詞強化山勢的層疊綿延,"風來"的動態打破靜態構圖,引入聽覺維度。"海氣腥"三字尤見匠心,既如實描摹海風夾雜鹽堿的特殊氣息,又以嗅覺通感激活整個畫面的生命力。腥咸海風穿行于千山萬谷的意象,構建出天地交匯的蒼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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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筆鋒陡轉,在時空轉換中迸發哲理光輝。"莫道天涯秋已老"以否定式勸誡打破傳統悲秋窠臼,"天涯"既呼應前文南溟的地理概念,又暗喻人生際遇的邊緣處境。結句"丹楓黃菊正相迎"以濃烈色彩打破季節沉悶,經霜楓葉的赤紅與傲霜菊花的金黃形成視覺對撞,擬人化的"相迎"賦予自然物象靈性,暗示在萬物凋零的表象下,生命正以絢爛姿態完成輪回。
全詩遵循起承轉合的傳統章法,卻在平仄韻律間暗藏玄機。首句平起高揚,次句仄收沉郁,形成情緒張力;轉句破除常規認知,合句以明麗意象作結,構成哲學升華。詩人將登山過程升華為精神跋涉的隱喻:當立足生命絕頂回望,那些被視為終點的滄桑時刻,恰是新生光華孕育的序章。這種對時序更迭的辯證思考,使短小的七絕獲得了超越時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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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絕·龍光望遠
九日風清瘴霧收,江天寥廓雁銜秋。
登臨莫動悲秋意,自有黃花笑白頭。
首句“九日風清瘴霧收”以節令與氣候開篇,點明重陽佳節的特定時間節點。“風清”二字奠定全詩明凈基調,“瘴霧收”的動態描寫頗具地域特色,既可能是實寫南方山林間晨霧消散的實景,亦暗喻心境中陰翳的拂去。節氣與天氣的清朗呼應,為后續登高望遠鋪設了澄明的心理底色。
次句“江天寥廓雁銜秋”以宏闊空間延展詩意。“江天寥廓”四字勾勒出天地相接的蒼茫畫卷,水天無際的視覺空間里,“雁銜秋”的意象尤為精妙——南飛雁陣仿佛銜著秋色掠過天際,將抽象的季節流轉具象化為可感的動態畫面。雁行掠空的軌跡既是空間移動的軌跡,亦是時間推移的隱喻,在天地遼闊的舞臺中演繹著季節的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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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轉折有力,彰顯詩旨。“登臨莫動悲秋意”直抒胸臆,以勸誡口吻打破傳統文人“逢秋悲寂寥”的慣性思維。結句“自有黃花笑白頭”陡然生輝,賦予秋日黃花以人格化的情感溫度。“笑”字尤為傳神,經霜而盛的菊花以粲然姿態面對白發人生,將自然生命的旺盛活力與人類年華的老去形成對照,在對比中傳遞出豁達的生命認知。
全詩結構嚴謹而氣脈流轉,從首句的節令氣候切入,經次句的空間延展,至后兩句的情感升華,層層遞進。詩人巧妙運用“雁銜秋”“黃花笑”等動態意象,將靜態的登高場景轉化為充滿生命張力的詩意圖景。在傳統重陽詩詞常有的感傷基調中,此詩以“莫動”“自有”的堅定語氣,完成了對悲秋情結的超越——當立足秋日高處遠眺,那些縈繞心頭的歲月之嘆,終將在自然生命的蓬勃中化作會心一笑。這種直面歲月、笑對衰老的生命智慧,使短章小詩獲得了歷久彌新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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