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宋元時期,洪承疇的老家泉州,曾經是世界第一貿易海港,各國富商云集,宗教和民族多元,又經歷了宋元明兩次朝代更替一系列變亂,給這個地區打上了深深烙印。
何為華?何為夷?
何為家?何為國?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在宗教民族階級三重矛盾雜糅的多元化泉州,不同人會有不同的答案。
明朝開國,出于強烈的民族主義的感情,對曾經背叛南宋皇室的泉州蒲氏為首的海商集團進行了嚴厲懲罰,并實行了嚴厲的海禁政策,徹底斷絕了幾百年來,泉州港的命脈——私營海上貿易。
正如大禹治水的古訓:“堵不如疏”,把路堵死了,生命自己會找新的出路。于是,以漳泉一代為核心,發展出東南海上走私集團,或稱“東南海商集團”,為便于貿易和生存,常吸納日本的武士、浪人以及葡萄牙等國的商人、冒險家加入,使得其人員構成復雜,被明朝官方輕蔑地統稱為“倭寇”。但究其核心,“倭寇之患,實由閩浙沿海奸民與倭相結,十有八九皆中土之人”。
皇太極時期建立的“八旗制度”,將女真、蒙古和漢人編入八旗,實際就是模仿借鑒了泉州倭寇的權力結構,打造了以女真為名號,聯合蒙古眾多部落,以遼西漢人武裝為主體的分贓利益集團。
因此,滿洲集團與倭寇集團同氣連枝,本質上就是打著外國名義,以漢人為主體的叛國武裝利益集團!
再加上掌握政治文化釋經權的江南士商集團,里通外國的晉商集團,所謂明清更替,本質上是“四大惡人”內外勾結,共同顛覆明朝統治。
洪承疇與孝莊生下私生子洪玄燁,則是把原本看似彼此不相關的三大集團(晉商除外),串聯起來的關鍵人物!
天龍八部里專門塑造了四大惡人的形象,其中首惡段延慶,就是映射洪承疇。他跟刀白鳳私通生下段譽,劇情跟洪-孝私通一模一樣。成語慶衍箕疇,意思是家族興旺、子孫昌盛...關鍵是讀音...慶衍(yan)箕(ji)疇,延慶即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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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一視角分析,如同日心說取代地心說一般,整個明清更替乃至清朝歷史,都會變得極為通透簡單,一切歷史疑團都可以迎刃而解!
一、四大惡人如何顛覆明朝?
倭寇興起之后,明朝政府先后派了多名官員負責圍剿倭寇,直到三個安徽人主持剿寇大計,情況才開始有所好轉,這三人分別是:
安徽績溪縣的胡宗憲,祖籍鳳陽、生于福建泉州的俞大猷,以及祖籍安徽鳳陽,在山東登州(今蓬萊,記住這個地方,后面還會提到)長大的戚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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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祖先戚祥,追隨老鄉朱元璋南征北戰,在攻取云南的戰斗中陣亡。朱元璋稱帝后,追念戚祥開國有功,授予其子戚斌為明威將軍,世襲登州衛(今山東蓬萊)指揮僉事。俞大猷祖先也是跟著朱元璋扛過槍,世襲泉州百戶。
讓倭寇聞風喪膽的“俞龍戚虎”,都是明朝開國功臣的后代,世襲軍籍的明N代,自然對維護明朝江山十分上心。
嚴嵩倒臺后,胡宗憲被認為是“嚴黨余孽”,遭到江浙士商集團的代表,上海頭號大地主徐階的打壓,胡宗憲被逼自殺,這一事件是明朝中流砥柱垮塌的開始。
這事在晚清又重演了一遍:李鴻章為了打擊左宗棠,指使手下的買辦盛宣懷,勾結匯豐銀行擠兌左宗棠的盟友胡雪巖,進而摧毀了清朝最后的中流砥柱。巧了不是,胡雪巖和胡宗憲是安徽老鄉還是同族,左宗棠的根據地在福州,距離泉州也不遠。
胡宗憲死后,俞大猷蒙冤離職,幸好張居正保下戚繼光,后者被調到北方協助薊遼防線,等經營差不多之后張居正去世,失去保護的戚繼光被一腳踢開,讓李成梁為首的遼東武將集團摘了桃子。戚繼光留下的戚家軍骨干,在“薊州兵變”中,被李成梁舊部王保屠滅。
全球領先的軍事改革成果——戚家軍,就這樣毀于一旦。
作為明朝軍事實力的巔峰,哪怕戚繼光故去,按照正常邏輯,也一定會選派名臣良將接手戚家軍,并將其發展壯大。
如果不是內部人故意要毀掉戚家軍,以便打開明朝的國門,我實在找不出第二個理由。
大敵已除,已經基本絕跡的倭寇,又死灰復燃,東南海商集團也隨之恢復元氣,戚家軍的一些老班底,目睹戰友慘遭冤殺,心灰意冷之下,一部分流入遼東,開始為女真效力,另一部分則回到故鄉,加入了東南海商集團。
歷朝歷代,最重要的核心基本盤,永遠是開國皇帝的鄉黨,這些人一般也就千八百人,是骨干中的骨干,鐵桿中的鐵桿。
漢高祖劉邦,靠的是豐沛一帶的一幫老兄弟;西楚霸王項羽,靠的是八千江東子弟。朱元璋靠的則是以安徽鳳陽為核心的淮海老鄉。這幫人及其后代凋零干凈了,江山一般也就不穩了。
江浙士商集團、東北滿洲集團、東南海商集團,山西晉商集團,四大惡人在搞垮大明這件事上,目標是一致的,手段也基本達成共識:就是把最忠于明室的淮海軍功集團,一個個打倒清除。
斗倒胡宗憲,打壓戚繼光,發動薊州兵變,消滅戚家軍,這一系列“自毀長城”的事件,都是顯著的標志性事件!
按照皇太極的話來說,明朝如同一棵參天大樹,無論力氣多大,都無法一斧砍倒。聰明的做法是先砍掉粗壯的樹枝,待其元氣盡失,大樹自然倒下。原文“剪重枝而伐美樹”。
洪承疇作為三大集團穿針引線的靈魂人物,自然對其中一切洞若觀火。那么他的兒子洪玄燁成功篡清,自然要反其道行之,加強基本盤的力量。
二、康熙皇帝的基本盤
清史有個巨大的疑團:滿人皇帝康熙的基本盤不在八旗,而在福建泉州?
康熙成年后喜歡聽泉州當地的戲曲,專門找了泉州南音的樂師入京聽曲,并給樂師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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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漢語,應該是一股東北味的北京話,泉州講的是閩南話。閩南話大家都懂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東北人聽懂都費勁,更別提欣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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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人都來看看,沒有字幕的情況下,就里面紅字部分的發音,能聽懂才有鬼了。
更離譜的是,作為地道的東北銀,康熙居然愛吃泉州當地的湖頭米粉,并奉為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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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和軍事上,康熙對八旗采用“剪重枝而伐美樹”的策略,同時不聲不響地建立自己的基本盤。
康乾時代,來自福建以及泉州的高官,占據了一系列重要位置,與其人口顯著不成比例;另一方面,鐵桿的八旗子弟,早在入關之后幾年之內,就消耗個七七八八,康熙一登基,更是爆發了正藍旗官兵擁立南明永歷帝的離譜事件。康熙坐穩皇位之后,則似乎在刻意消耗這些鐵桿八旗,并以滿八旗素質下降為由,大量征召漢人綠營兵,更將親衛隊替換為福建兵,也就是泉州漳州一帶的藤牌兵,還升級為“虎衣藤牌兵”。
藤牌兵及其相關戰法,正是戚繼光當年訓練戚家軍留下的一部分成果。戚繼光對藤牌評價超高:“此器出入陣中行伍之內,進退便利,且衛且殺,南北通用之利物也”。藤牌和鴛鴦陣組合,成為明朝對抗日本倭寇武士刀加火繩槍的制勝法寶。因為戚繼光長期在泉州一帶作戰,也在當地補充了不少兵馬,因此這些技能被當地人習得。
要知道,史書記載明朝的藤牌兵最后效忠對象可是鄭成功,無論是對荷蘭人作戰,還是對清作戰,都讓對方吃盡苦頭。
康熙讓福建藤牌兵來保護自己,就好比日軍入侵中國后,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找了一批河北人,來保衛自己的安全。
這是嫌自己活得太長嗎?
除了洪清假說,根本沒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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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戛爾尼使團留下的虎衣藤牌兵畫像
順治皇帝當年就是沒看清其中門道,為了擺脫孝莊控制,跑到福建御駕親征,想借此抓兵權,效仿日本人搞“御謀反”,結果一頭扎進重重布置的陷阱。
入關后清軍的戰斗贏的如此順利,順治本以為此戰如老虎搏兔,勝利唾手可得,再攜勝利之威揮師回京軟禁太后,殺掉洪嫪毐,成為“秦始皇”第二!
沒想到前面之所以一路勝利,是洪承疇的功勞占主要部分,現在洪承疇就是要全力搞死自己,布置了一個十死無生之局,結果清軍迎來空前慘敗,順治重傷瀕死,二十萬大軍主力盡墨,八旗主要精銳,也在這一戰基本報銷。
御謀反這事在中國聽著挺新鮮,記載在史書里的,除了高貴鄉公曹髦過家家被當街捅死之外,還有一個東魏時期的過家家:孝靜帝元善見密謀通過地道逃出皇宮,被高澄發現后,高澄率兵入宮質問:“陛下何意反邪!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負陛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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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天皇帶頭造反那是見怪不怪。
在日本幕府時期,真正掌權的是征夷大將軍領導的幕府,天皇領導的朝廷就是象征性的吉祥物。但也不是所有的天皇(或者退位天皇)都愿意做牽線木偶,于是就站出來跟幕府對著干。日本人對天皇(或者退位的天皇)這種反抗幕府的行為,起了個挺逗的名字,叫“御謀反”。
三、泉州海賊王的崛起
我們通常認為,鄭氏集團輔佐南明,堅持抵抗到最后,應該是康熙的死對頭。但同時,鄭氏集團也是康熙的基本盤。
這屬于鄭氏集團內部的路線之爭,兩頭下注。
就好比諸葛氏兄弟分別在魏蜀吳三國任職,各為其主一樣。
洪氏分出一支到浙江海寧,也是兩頭下注,萬一篡清失敗,還可以憑借江南士商集團,東山再起。
戚家軍被調離福建后,明朝官府對于東南海疆控制更加松弛,于是海賊(商)集團紛紛崛起,其中最著名也是最成功的,就是鄭芝龍。
鄭芝龍的背景極其復雜,他本人就是泉州東南海商集團的一個縮影。
鄭芝龍小名鄭一官,生于1604年(比洪承疇小9歲)泉州南安的一個海商世家,早年跟隨舅父黃程以澳門為基地,與歐洲人進行海上貿易,并受洗加入天主教,教名為尼古拉斯·一官(Nicholas Iquan)。
這名字,有種東北舞王“尼古拉斯·趙四”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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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舅父黃程派遣,鄭芝龍又投靠日本平戶島的華僑富商李旦(黃程的貿易伙伴)門下,參與對日貿易,由于他熟悉海外事情,又善外交,為日本政府所重視。
鄭芝龍曾經拜謁已退休的前幕府將軍德川秀忠,后者給他很多賞賜,因此日本人視他為光榮顯赫人物,地方豪貴常從交游,稱為“老一官”。
德川秀忠是德川家康第三個兒子,第二代德川幕府將軍,搞幕后操縱的行家里手。鄭芝龍與其近距離相處,估計也掌握了不少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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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秀忠
后來洪承疇勸鄭芝龍,估計是這么說的:
芝龍老弟,操控南明小朝廷有啥意思,你洪哥我已經搞定滿清,以后得改名叫洪清!看在老鄉的份上,現在加入,分你原始股!
不過,需要你配合我做件大事,將來皇帝一定會搞“御謀反”,咱們一起來布個局?
這劇情我熟啊,聽德川兄講過!
這么好玩的事情,沒想到還能親自參與操盤?還有以前做夢也想不到的巨利?鄭芝龍就狠狠心動了。
鄭芝龍從很早開始就顯露出,他的野心很大,是個謀國之人。
1626年,閩南發生嚴重旱災,赤地千里,許多村落連草根樹皮都被吃盡。農歷二月,鄭芝龍招撫了泉州饑民數萬人赴臺拓墾,至1627年已有船700艘,在臺灣歷史上,鄭芝龍是組織大規模移民的第一人。
鄭芝龍對百姓很仁慈,不但不殺人,還救濟貧苦,當地官府與之和睦相處,視其為海商。鄭氏的威望比官家還高。“所到地方但令報水(即通報官府蹤跡),而未嘗殺人。有徹貧者,且以錢米與之。”
1633年,鄭芝龍于福建沿海金門海戰,擊潰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從此海氛頗息,通販洋貨,皆用鄭氏旗號,無儆無虞,芝龍盡以海利交通朝貴,寖以大顯””、“八閩以鄭氏為長城”。
鄭氏武裝集團是一家跨國公司,買賣遍及東南亞、南亞。鄭氏集團中,包括漢人、日本 人、朝鮮人、南島語族、非洲黑人等各色人種,巔峰時高達二十萬人的軍力,擁有超過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隊,成為華東與華南海洋世界的強權。
馬六甲以西,荷蘭東印度公司說了算;
馬六甲以東,泉州鄭氏集團說了算!
真正的霸道總裁!
后世狂拽炫酷吊炸天,大英帝國的股肱基石,滿清最大的噩夢——英國東印度公司,這個時候還是一個小透明,只能在兩大集團的夾縫中苦苦掙扎,看人家的臉色,跪著要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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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國家真的像英荷那樣,支持鄭氏海商對外開拓,全力發展,什么荷蘭東印度公司,英國東印度公司,能被泉州人統統打包帶走。
掛著鄭氏旗幟的炮艦,能封鎖泰姆士河,扣關要求自由貿易,你信不信?
本篇介紹完泉州鄭氏集團的起家史之后,下篇中,另外一個大惡人將隆重登場。他們對于滿清入關,同樣立下汗馬之勞,但因為他們沒有成為基本盤,洪氏篡清后,他們更落得卸磨殺驢的悲慘下場。
他們就是與閩商共享“中國猶太人”外號的山西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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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紅(洪)塵(陳)宇宙系列(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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