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休才知道，體制內最缺兩樣東西

一杯茶，從滾燙喝到無味，需要多久？

大概，就是一個人，從青桑到白發那么久。

用半輩子，去學習這里的規矩，去懂得這里的語言。

臨了臨了，快要交出這個茶杯的時候，才忽然明白。

這個安穩了一輩子的地方，它什么都有，唯獨，缺了兩樣東西。

01

第一樣，叫“野氣”。

單位里有個快退休的老張。

沒人知道，他年輕時，是全省大學生詩歌比賽的冠軍。

他剛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還叫小張。

他會為了單位內刊的一個版式，跟領導爭得面紅耳赤，說字體太呆板，配圖沒靈魂。

他會熬幾個通宵，寫一份關于單位流程優化的萬字長文，邏輯清晰，文采飛揚。

后來呢？

那份長文，被客氣地收下，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設計的那個驚艷的版式，被換成了幾十年不變的、穩妥的宋體字。

領導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張，有想法是好的。但更要穩重。”

慢慢地，小張，就變成了老張。

他寫的材料，成了單位的范本。

四平八穩，滴水不漏，也毫無生氣。

年輕人再有新點子，他會第一個笑著擺擺手說：“年輕人，別折騰了，聽領導的。”

那股“野氣”，就像一件穿舊了的、不合時宜的外套，早就被他悄悄地，收進了箱底。

這里不需要野馬。這里需要的是，能沿著固定軌道，平穩運行的，列車。

02

第二樣，叫“真話”。

這里最不缺的，就是“會說話”的人。

前陣子，有個項目，明眼人都看得出，從根上就出了問題。

可評審會上，氣氛卻異常和諧。

A領導說：“這個項目，在某某領導的英明指導下，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

B處長說：“是的，雖然遇到了一些挑戰，但團隊的凝聚力得到了充分體現。”

C科長說：“下一步，我們要在現有基礎上，繼續深化，爭取更大的突破。”

每個人，都像一個語言大師。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春風化雨，既表達了“有困難”，又不會讓任何人下不來臺。

會議室里，空調的冷風，吹著桌上漸漸涼掉的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沉默著，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真話是什么？真話是：“方向錯了，別再投錢了，趕緊止損吧。”

可這句話，太刺耳了。

它像一把手術刀，會劃破這層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溫情脈脈。

沒人敢遞出這把刀，也沒人想挨這一刀。

大家像一群，帶著面具的演員。

彼此欣賞著對方的演技，卻誰也看不到，面具后面那張，疲憊又寂寞的臉。

所以，那缺少的兩樣東西，說到底，其實是同一樣東西。

是那個，真實的、鮮活的、會犯錯、會憤怒的，生命本身。

茶，終究是溫的。

只是喝久了，會忘了，它曾經，滾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