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樂陵的郭女士,因一筆她不知情的5萬元貸款,在“征信黑戶”的陰影下生活了20年。盡管銀行早在2015年就確認貸款非她所為,但這條不良記錄卻如幽靈般驅之不散,至今仍在剝奪她正常的金融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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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郭女士拿到的的借款憑證打印件
驚現“債務”,人生第一次“被失信”
這一切始于2015年。當時,郭女士與丈夫計劃買房,卻在申請貸款時被銀行告知:她的個人征信存在嚴重問題,名下有一筆5萬元的貸款已逾期。
郭女士隨即找到了貸款經辦方——樂陵市農村信用合作聯社三間堂信用社。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張簽有自己名字的“借款憑證”。“我從未借過這筆錢,這簽名也不是我的。”郭女士堅稱。記錄顯示,貸款發生于2005年12月28日,而郭女士表示,那時剛滿18歲的她正在天津打工,“元旦前后根本沒回過老家”。人不在當地,是如何完成“簽字畫押”的?
追根溯源,身份證曾被人“拿走”
郭女士的老家在樂陵市胡家鄉劉千村。經過追查,她找到了一個關鍵細節:在貸款辦理前,時任村支書劉某曾到她家,從她智力不全的父親手中拿走了她的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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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5年三間堂信用社為郭女士辦理房貸出具的證明材料
信用社的調查則揭示了另一個關鍵人物——鄰村的卜某。郭女士得知,卜某是這筆貸款的擔保人,同時也是實際用款人。村支書劉某將郭女士的身份證交給卜某,后者竟僅憑一張非本人的身份證,成功貸出了5萬元,為這場長達20年的麻煩埋下了禍根。
在了解真相后,三間堂信用社當時確認貸款與郭女士無關,并承諾會為她核銷賬目、消除不良征信。郭女士后來到銀行打印征信報告,上面顯示不良征信消失了,她以為事情到此應該結束了。
記錄“復活”,十年后再度“拉黑”
然而,在2025年,當郭女士的丈夫與人合伙需要辦理銀行業務時,同樣的問題再次出現。她的身份證依然受限。她下載山東農信APP后發現,那筆本該在10年前就消失的貸款赫然在列。她不僅再次成了“征信黑戶”,而且問題比之前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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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山東農信APP上顯示的郭女士的貸款記錄
這已不單是一條陳舊記錄,更可能是一筆仍在“生長”的債務。APP顯示,除了5萬元本金,這筆貸款的欠息已累積至2萬余元。
貸款沒有被核銷?
為何一條已被認定的冒名貸款無法被徹底清除?
2016年3月,三間堂信用社注銷,取而代之的是樂陵農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間堂支行。目前樂陵農商銀行方面為郭女士做了筆跡鑒定,一位楊姓工作人員告知她,鑒定結果證實借款憑證“跟她沒關系,字跡不一樣”,并表示下一步將向省級機構提交申請,以消除征信記錄。
但問題的核心或許正在于此。據銀行專業人士分析,2015年郭女士申訴后,銀行可能只是做了“內部銷賬”,即在形式上不再向郭女士追債,但只要這筆貸款的“債權”在銀行系統內沒有被真正核銷,或者真正的“負債人”沒有被追究責任完成還款,它就會一直存在,并可能在新的征信周期內再次浮現。此前郭女士打印的簡版征信報告可能信息不全,未能反映出底層賬目的真實狀態。
北極海新聞咨詢銀行人士得知,像郭女士這種情況,在銀行聲稱消除征信記錄后,需要前往銀行打印一份“詳版征信報告”,仔細核查最后一頁的“賬戶狀態”中是否還有任何逾期內容。如果賬目依然存在,她需要向人民銀行正式申訴,或直接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銀行徹底核銷該筆冒名貸款,唯有如此,才能為事件真正畫上句號。
誰為現實困境負責?
在銀行作出“解決”承諾的10年之后,郭女士依然在為自己的清白而奔走。北極海新聞多次嘗試聯系樂陵農商銀行及三間堂支行,但幾位聯系人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另外在冒用貸款事件發生后,事件中涉及的卜某一直沒有出現過;而最近半個月,同村劉某及其家人的手機也無人接聽。
“征信評價”已成為郭女士生活中一道障礙。2015年,即便手持三間堂信用社開具的“無逃債行為”證明,她申請房貸時依然被銀行拒絕;時至今日,當她的丈夫準備與人合伙創業時,這份不良記錄再度浮現,引發了合伙人的疑慮。她的身份證,至今無法用于辦理任何銀行業務。“征信問題”不僅束縛著郭女士夫婦當下的生活,更讓她深陷于對未來的憂慮——她害怕這會影響到孩子的將來。(來源:北極海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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