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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時裝之苑ELLE》12月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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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李一桐,愛笑,隨和又爽朗;故事中的她,專注投入,演繹千面人生。演員的人生常常如此,延伸出現實和戲劇的兩面。對李一桐來說,夢與現實又彼此映照,生長出她自由、舒展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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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桐經常做夢。她入睡極快,常常是一沾枕頭,倒數3、2,還不用到1就睡著了,光怪陸離的夢隨之而來。“我的夢可厲害了!”她盤腿窩在轉椅上,手上忙著用化妝刷對著臥蠶涂涂點點,繪聲繪色地講起來,“可以當連續劇拍,就是我可以先做夢,中途上個廁所,或者中斷喝口水,回來還能連上。”前一陣夏末初秋的日子,她常常夢到開車,大概是因為看了電影《F1》的緣故。“太帥了,真的,我都想立刻去賽道上飚一把!”在夢里她的車技了得,在很寬闊的公路上,有時候還有點剎不住。
醒來她好奇去看解夢,各種說法都有。有的說因為壓力大,有的解釋為有好事發生,要發財,她通常選擇去信那個好的。“久別重逢、失而復得、虛驚一場,這不是三個最美妙的詞嗎?”演員是造夢的職業。穿上戲服,拍攝定妝照的那一刻,就是演員李一桐的入夢時刻。就在拍攝的前一天,她剛剛為一個名叫“余夢”的新角色定妝,在故事里她是一個頗有名氣的網紅,穿上一些漂亮、張揚的衣服,一下就被拉入到人物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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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最近李一桐和“夢”頗有緣分。除了這個新角色,在7月播完的劇《書卷一夢》中她飾演的角色叫宋一夢,“穿書”的世界觀設定也如同一場夢,用她的話來說,那是一個“含桐量”蠻高的角色,像周星馳的喜劇,有些無厘頭的幽默感。即便如此,在最初的入戲時刻,拍攝的前幾天她都一直在找狀態。
“我跟你講一個很搞笑的事情,演宋一夢,頭三天處理人物的時候,我是夾著嗓子眼兒演的,要找那種少女的狀態,但我卻覺得怎么回事,我找不到這個人物。到第四天,我就用自己的聲音、自己的生活去代入,反而覺得好舒服,沒有壓力了。”
戲中人有的像她,有的不像她,在李一桐看來,這也是入戲的樂趣,總能體驗到從未有過的經歷。《天地劍心》里的清瞳就完全不在她的舒適區,一個小小的動漫少女形象,故事發生在一個距離現實世界很遙遠的時空。接下這個角色,樂趣來自挑戰,她之前沒有嘗試過仙俠劇。
她逐漸靠近清瞳,代入身邊和她相似的朋友的樣子,逐漸成為她。故事發展到高潮,也是李一桐印象最深的一場戲——萬劍穿心的名場面,那個時刻,她深深地共情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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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清瞳被抓的時候,完全是抱著赴死的心去的,她唯一的訴求就是不要波及到王權富貴,沖我來就行,他們之間的互相救贖互相照應非常動人。看動漫的時候,我就來回看了好幾遍,哭得稀里嘩啦的。”
不讓氣氛停留在虐心沉重的氛圍中太久,李一桐又說起了好玩的事。每一個角色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和她沒那么相似的清瞳也是,“我平時可能比較抽風,但那段時間,和好朋友相處的時候,我會更柔軟一點。”
在戲劇的夢境里,她來去自如。感到自由,這也是她愛上演員這個職業的理由,“我覺得自己像一個泥團,比較松軟的泥團。今天捏成這個形狀,明天捏成那個形狀,我永遠不會被自己的哪個思維束縛住,所以我也不會深陷在哪個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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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戲中人,對李一桐來說,是一趟意外的旅程。小時候憧憬過當醫生、當警察、當老師,她唯獨沒有過非常強烈的明星夢。讀書的時候,韓國的星探找過她去做團體,她拒絕了,就是“感覺自己不合適”。
她喜歡更簡單一點的生活。一路學舞蹈,考入北京舞蹈學院,直到畢業前,也沒想過自己會做演員。大二大三的時候,有一次和同學一起去試戲,一輪又一輪,只剩她們倆留到了最后。“你倆條件都挺好的”,收獲了這樣的評價之后,回去的地鐵上,兩個女孩抓著把手,一邊搖晃著一邊聊——
“我問她,你想去嗎?她說我覺得還行。當時,我覺得我沒有還行的欲望。我說我不想,等到大四畢業了,我想去學校里當舞蹈老師,我覺得跟小孩接觸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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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簽現在的經紀人之前的頭兩年,有一個戲找她,問愿不愿意簽約,給一個女一號的角色。我行嗎?她很猶豫,覺得自己不會演戲,也沒有那么感興趣,要不算了。
那趟搖晃的地鐵,就像年輕時代搖晃而前路混沌的人生,順著命運的軌道,總會帶你流淌向那個注定的方向。后來的故事許多人都知道了,因為一個意外的機會,她開啟了自己的演員生涯。
最初對演戲有了憧憬,就來源于她的第一部戲《半妖傾城》。屬于她的、女主角第一場第一個鏡頭,就是大結局的重大哭戲。她提前做了很久的準備,一直對著鏡子說臺詞、哭,頭一天晚上躺著的時候還在練習。現場一條過,她信心大增。“笨鳥先飛,勤能補拙。”她總結。
韌勁、努力、刻苦,和她合作過的工作人員用這樣的詞評價她。在劇組里,她不喝酒,也不怎么出去社交。導演說,拍《鶴唳華亭》,她每天至少要用三個小時去背那些拗口的文言臺詞,在表演的時候從沒有過斷句錯誤,邏輯重音也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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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一桐的回憶里,這些關于表演的記憶都是全情投入的,“比如我在監獄里,或者最重要的親人離開,我都會在前一天對本看本時,就在腦海中想好了。”高度投入,讓自己成為角色的樣子,結束之后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她一度難以抽離。《鶴唳華亭》中,她飾演的陸文昔與太子一見鐘情,卻被命運捉弄,背負父兄的仇恨,只能隱姓埋名。這個沉重復雜的角色演完,她很難從那樣虐心的情感里抽離,一下緩不過來。“那些離我生活很近的人物,我不太需要從人物的內核里抽出來變回自己。《鶴唳華亭》,我是真的需要時間來忘卻和抽離。”
對她來說,出戲不像一場失戀,可以用酒精麻痹自己,或者砸些什么來發泄情緒,那些從戲劇中積累的情感,只能交給時間,慢慢釋放,讓眼前非常清晰的畫像變模糊,逐漸抽離掉。“過程很痛苦,我覺得我緩不過來,但是這么多年,我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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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和生活里的李一桐,一體兩面,在她身上共存。“生活里我比較大條,馬馬虎虎的那種。在越親近的人面前,我可能展露得越多。比如在自己家時,面對爸媽,我就每天蹦來蹦去的,跟我媽也是無話不談,我媽總都說,感覺我不太像三十多歲的人。”
而戲劇中的她,則是另一副樣子。工作的時候她會更專注,想某一場戲,就會完全投入其中,不能多線程做別的事情,只想著做好眼前。而這一切,她歸結于熱愛這件事本身,只有喜歡,才會讓人如此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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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夢變成了生活,夢境和現實彼此交錯,相互映照。“我逐漸不那么控制自己,比如現在心情不好,我不會強壓自己,因為我知道自己的底色是什么樣子的。想哭就哭,可能一個星期都在哭,什么時候哭爽了,什么時候回來。”
這是成為戲中人給她帶來的改變。和許多學舞蹈的女孩一樣,小時候,她吃苦忍耐也不向家里傾訴,習慣了壓制自己。甚至和媽媽一起看《藍色生死戀》的時候,媽媽在那哭,回頭看到她沒有一滴眼淚,她那時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的女娃娃”。
做演員之后,她逐漸發現,理性在許多時候并不能幫到自己太多,反而會讓人感受到和角色之間有一些隔閡。而敏感、感性,多一些這樣的特質,會讓她更能和角色共情、入夢、成為那個夢中之人。戲夢中的那些影響到了現實,李一桐也因此越來越打開自己,感受一切,也越來越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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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愈加不在意外界對自己的定義和評價了。就在前一陣,直播時有人留言關心她點痣的事情,她便順著話頭聊起來,臉上點掉了好多痣,其中有一顆醫生說是旺夫,建議她保留,她卻也點掉了。“我只能旺我自己,旺不了夫”,被網友們夸贊是大女主發言,一度沖上熱搜。
回憶起來,李一桐覺得一切很自然。“標簽這個東西,我只能自己給自己,別人給我的,我都不會理會。我覺得女生自信就好了。自信不源于你的完美,而在于你能接受自己的所有不完美,且有信心有能力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這樣的自信,是年齡的增長帶來的。她喜歡這樣的狀態,松弛、舒適、自由。她是樂觀的,以往也有過八個月不拍戲的日子,但她覺得和很多人相比,自己算是很順利的了。不工作的時候,就帶父母去旅行,放松,也找機會學習給自己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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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旅行,尤其是去開闊的大海邊,最近因為太忙,好久沒有出去旅行了。不過,工作讓她順便實現了這個愿望,和女子推理社的朋友們一起拍《姐姐妹妹抓娃娃》,她有了一次別樣的旅行體驗。如果要問到最深刻的記憶,她覺得五個人的答案都會是一樣的——一起洗過澡,坦誠相待了,也讓她們的友情迅速升溫。除此之外,和大家一起在熱氣球上看日出也是美妙的體驗。
“我其實想過,比如哪天拍大夜戲的時候收工晚,想要看看日出,但每次都沒有趕上。不過相比日出,我更喜歡日落,我非常愛日落,在劇組看過許多次。日出很美,但新的一天意味著忙碌的開始;日落會讓你整個人很放松,逐漸接近傍晚,人會變得感性,給你很多遐想空間。”
*本期內容收錄于《世界時裝之苑ELLE》25年12月增刊,雜志購買可點擊文末左下角“閱讀原文”。
攝影:何開拓一
造型:夕多DUOXI
化妝:WANG LU
發型:劉濤
采訪/撰文:小包
編輯:JY
設計:SHU
微信設計:Mika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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