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臺灣,街頭還飄著白色恐怖的寒氣,一隊特務(wù)穿著短衫挎著槍,巷口的公告欄貼滿“通匪者斬”的布告,連路人低聲說話都要左右張望。
可是就在這風(fēng)聲鶴唳的日子里,一個戴禮帽的男人卻揣著僅有的零錢,悄悄地從鄉(xiāng)下逃到臺北市區(qū),直奔那家他心心念念半個月的西餐廳,這人就是蔡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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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蔡孝乾剛從國民黨的監(jiān)獄假意投降逃脫,組織上安排的隱蔽點雖然安全,但是卻只有糙米飯和咸菜。
蔡孝乾忍了十幾天,終究抵不過對羅宋湯和牛排的念想,竟冒著暴露的風(fēng)險跑出來解饞。刀剛剛碰到餐盤,店門突然被推開,幾個穿便衣的特務(wù)沖進(jìn)來按住他。
這一次,蔡孝乾沒再掙扎,甚至還主動提出要見特務(wù)頭子:“我知道你們要什么,只要讓我和馬雯娟(他那16歲的小姨子)住一起,臺灣地下黨的事,我全說。”
接下來的一周,這個曾被組織委以中共臺灣省工委書記重任、唯一走過長征路的臺灣籍黨員,成了最徹底的叛徒。
蔡孝乾坐在特務(wù)機(jī)關(guān)的沙發(fā)上,喝著熱茶一筆一劃地寫著名單,從基層聯(lián)絡(luò)員到核心負(fù)責(zé)人,連潛伏的吳石將軍,都因他寫在小本子上的“吳次長”三個字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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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一千多名同志犧牲,吳石、朱楓等精英喋血馬場町。而這一切的開端,不過是叛徒蔡孝乾一頓沒忍住的西餐。國民黨沒給他承諾的“高官厚祿”,卻玩了套熟悉的把戲。
國民黨給蔡孝乾掛了個“國防部情報局研究室少將專員”的頭銜,聽起來風(fēng)光,實則是把他圈在臺北市郊一間老公寓里。
公寓門口常年蹲著兩個特務(wù),院里拴著條大狼狗,他出門買煙都有人跟著;所謂的“研究工作”,不過是整理舊檔案、寫點自己叛變經(jīng)歷的宣傳稿,辦公室里連份機(jī)密文件都見不到。
蔡孝乾每月領(lǐng)的津貼剛夠糊口,想換件新襯衫都要盤算好久,比起他當(dāng)年挪用組織經(jīng)費買奢侈品的日子,活像從云端跌進(jìn)了泥里。倒是能和馬雯娟住在一起了,可這種“優(yōu)待”更像監(jiān)視。
特務(wù)常以送文件為由上門,實則觀察他倆的言行;鄰居都知道這是“國民黨的客人”,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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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蔡孝乾在菜市場聽見有人議論“叛徒蔡孝乾”,剛想反駁,身后的特務(wù)輕輕咳了一聲,他立馬縮著脖子回了家。從那以后,他連買菜都盡量低著頭。
這種日子,和二十九年前的叛徒顧順章有點像,都是先被當(dāng)工具用,沒價值了就晾著。只不過顧順章野心太大想搞小動作,1935年被蔣介石秘密處決,死得凄慘。
蔡孝乾一來沒能力,二來也“老實”,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折騰,就這么混吃等死。國民黨也樂意留著他:初期要靠他挖地下黨,后來留著這個棄明投暗的活例子,比殺了他更能唬人。
就這么耗到了1982年,蔡孝乾的糖尿病越來越重,雙腳爛得沒法走路,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那時,蔡孝乾在大陸的第一任妻子,帶著雙胞胎孩子,早就沒了音訊。
在臺灣和小姨子生的幾個孩子,被蔡孝乾逼著改了姓,躲在鄉(xiāng)下靠修車、賣豆?jié){過活。他從沒敢跟孩子說自己的身份,孩子們也不敢和別人提自己的身份,也只知道:“父親是個不能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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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孝乾死的那天,醫(yī)院連個通知家屬的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還是特務(wù)機(jī)關(guān)派了兩個人,把他的骨灰草草埋葬在陽明山公墓的角落,沒有立墓碑。
而蔡孝乾那些隱姓埋名的子女們,后來從新聞里知道“蔡孝乾”死了,也沒人敢去墳前看看,只是當(dāng)晚關(guān)了店門,一家人相顧無言,沉默地坐了大半夜。
國民黨封蔡孝乾當(dāng)“將軍”,但是沒人真把他當(dāng)“將軍”。國民黨內(nèi)部的人提起他,要么撇嘴,要么搖頭;烈士家屬見了他的照片,都要往上面吐口水。
當(dāng)時的人都說,蔡孝乾是“活著的恥辱柱”,這話沒有說錯:他逃過了顧順章那樣的慘死,卻活成了人人鄙夷的透明人,連子孫都要背著“叛徒后代”的枷鎖,一輩子抬不起頭。
反觀吳石將軍的孫輩,在提起爺爺吳石的時候,總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朱楓烈士的骨灰2010年送回故鄉(xiāng),滿城人都來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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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是一桿秤:烈士的榮光能輩輩相傳,叛徒的罪孽,哪怕躲得過現(xiàn)世的報應(yīng),也會纏上他的子孫,在時光里熬成一具解不開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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