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是一個國家發展最重要的基石之一。它不僅是勞動力的來源,是市場消費的基礎,更是創新與活力的根本。
人口的結構與趨勢,深刻影響著國家的經濟前景、社會保障體系乃至國際格局中的長遠地位。
而觀察人口動態的一個核心指標,便是總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 TFR),它指平均每位婦女在其一生中生育的子女數量。通常,當生育率長期低于2.1(更替水平)時,人口總量將趨于萎縮。
回顧1960年至2023年這超過一甲子的歲月,中國、美國和俄羅斯這三個世界大國的總和生育率軌跡,宛如三條交織卻又迥異的曲線,深刻記錄了各自國家政策轉向、經濟起伏與社會變遷的復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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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從高位急降至超低風險的陡峭曲線
中國的生育率變化最為劇烈。上世紀60年代,中國的總和生育率高達6.0左右,反映了傳統農業社會和高嬰兒死亡率背景下的生育模式。
隨著70年代后期計劃生育政策的逐步推行,這條曲線開始了幾乎是全球范圍內最為陡峭的下滑。
到90年代,總和生育率已降至更替水平以下。這一急劇下降是強有力的國家政策、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如工業化、城鎮化、教育普及)以及生育觀念深刻變革共同作用的結果。
進入21世紀,尤其是近十年,盡管生育政策逐步放寬直至全面放開三孩,但生育率并未出現預期中的反彈,至今在1.2左右的超低水平徘徊。
這背后是養育成本高昂、女性因受教育程度提高的職業發展壓力、個人主義思潮興起等現代性因素的綜合影響,使得低生育趨勢呈現出強大的慣性。
美國:相對平緩的下降與波動中的穩定
美國的生育率曲線則顯得相對平緩。1960年,其總和生育率約為3.6,正處于“嬰兒潮”的尾聲。
隨后,隨著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和更多進入勞動力市場、避孕技術普及以及觀念變化,生育率穩步下降,到70年代中后期已接近更替水平。
然而,與許多歐洲國家不同,美國的生育率在降至2.0左右后并未一路下滑至極低水平,而是在數十年間保持了一定的韌性,甚至在2007年前后因經濟景氣一度小幅回升。
這與其移民結構相對年輕、存在一定的宗教文化影響以及相對靈活的勞動市場有關。
但2008年金融危機后,生育率再次明顯下滑,近年來維持在1.6左右,反映出經濟不確定性對生育決策的重大影響。
俄羅斯:震蕩中的艱難企穩
俄羅斯的生育率軌跡充滿了波動。蘇聯時期,其總和生育率在60年代尚能維持在2.0以上,但隨后便開始下降。
蘇聯解體后的90年代,這條曲線經歷了一次“斷崖式”下跌,總和生育率在1999年一度跌至1.2以下的極低水平。
這主要是由于政治經濟體制劇變帶來的社由動蕩、生活水平急劇下滑和普遍的未來不確定性所致。
進入21世紀,隨著普京執政后政局趨于穩定、經濟逐步恢復,尤其是2006年后政府推出了一系列旨在鼓勵生育的“母親資本”等強力補貼政策,俄羅斯的生育率出現了顯著回升,在2015年前后一度接近1.8。
但這波回升勢頭未能持久,近年來又回落至1.5左右,顯示出鼓勵生育政策效應的邊際遞減,以及深層社會問題對生育意愿的制約。
啟示:超越政策的挑戰
縱觀三國六十年的生育率變遷,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工業化、城市化和社會現代化的宏大背景下,生育率下降是一個全球性趨勢。
然而,下降的速度、幅度以及能否穩定在可持續水平附近,則深受國家政策、經濟周期和社會價值觀的塑造。
中國的故事凸顯了政策強大的短期效力,但也揭示了一旦生育文化轉變,再度提升的艱巨性。
美國的歷程表明,一個富有彈性和移民補充的社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沖生育率的過快下滑,但仍難以擺脫經濟周期的深刻影響。
俄羅斯的經驗則說明,社會穩定和有力的經濟激勵能夠促使生育率從谷底反彈,但要實現長期穩定的更替水平,仍需克服更深層次的社會經濟挑戰。
這三條曲線共同指向一個核心議題:在現代化進程中,如何構建一個讓民眾,尤其是年輕一代,能夠“愿意生、養得起”的社會環境,這或許是比任何單項政策都更為根本的長期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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