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9日,陜西省榆林市清澗縣公安局玉家河派出所的李為民指導員和民警小高,來到廣陽市公安局刑偵處,要求協助抓捕重大殺人在逃人員梁月光。王良柱處長將抓捕任務批給了刑警五隊。
許道文隊長在辦公室里熱情地接待了李為民、小高兩人。李為民指導員介紹了他們轄區不久前發生的一起駭人聽聞的殺人案件:
1995年1月1日傍晚,陜西省清澗縣東風水電站的職工禮堂顯得異常熱鬧,全站的職工在一起會餐,歡慶新年。禮堂里的氣氛十分歡快融洽。
這時運行班的職工梁月光和李宏康兩人起身端著酒到站領導的桌上敬酒。恰值站上的職工芮平良站起來為大家唱了一段京劇《鍘美案》包公的唱段。他的一副渾厚的大嗓門加上濃重的鼻音,把裘派的韻味唱得十足,大家不禁鼓起掌來,會餐進入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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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福兮禍所依,一場禍事正在悄悄降臨。
梁月光聽得精彩處,不由得放下酒杯,一邊拍手一邊喝彩:“好哩!好哩!”
旁邊正在給站領導敬酒的李宏康沖著梁月光吼道:“你昨呼什么哩!”
梁月光正在興頭上,猶如被人潑了一瓢冷水,氣得嚷道:“你管老子什么哩!”
李宏康怒道:“老子把皮給你剝了哩!”
雙方頓時吵了起來,梁月光越吵越兇。
郝副站長起身制止道:“梁月光你咋呼什么哩!這是東風水電站,不是小酒館!”
梁月光見郝副站長不主持公道,想起以前定級考試時,他曾刁難過自己,于是怒道:“電站怎么啦?你管老子哩!你也管得太寬了!”
郝副站長拍著桌子怒道:“我是這兒的領導,有權制止你們吵架!”
梁月光冷笑道:“你管不著老子哩!”
雙方越吵越兇,被眾人拉開。
梁月光被曉會和小白拉到小白的宿舍。梁月光在宿舍里跳著腳罵郝副站長。曉會和小白把梁月光摁在床上說:“睡去哩!睡去哩!”
過了一會,梁月光起來說:“我喝口水哩!”跳下地,走到宿舍廚柜前,從抽屜里,拿了一把3號菜刀要出去。小白上前攔阻,梁月光揮著刀說:“閃開,不然老子不客氣哩!”小白嚇得退到了一邊。
梁月光將菜刀藏在身后沖出院去,走到郝副站長的面前質問道:“你要怎樣哩?”
郝副站長毫不客氣地說:“我是副站長,有權管你哩!”
梁月光瞪圓了雙眼吼道:“老子要劈你哩!”說完,“嗖”地一下從背后抽出菜刀朝郝副站長就是一刀。
這一刀劈下去后,郝副站長的臉上被劈開一條十多厘米長的血口子,鮮血頓時涌了出來。郝副站長痛得捂著臉蹲在地上,梁月光上前朝他的后腦部掄圓了又砍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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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人群中有人喊:“下了他的刀!”
本班的工人賀力杰沖上來奮勇奪刀,梁月光順勢將菜刀扔在地上,跑到樹林里藏了起來,躺在那里竟睡著了。
人們一面緊急搶救郝副站長;一面向公安局報案;一面派人追捕梁月光。但是夜色沉沉,樹木森森,到哪里去尋找?
郝副站長雖經醫院全力搶救,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
到后半夜,梁月光被凍醒,悄悄溜到小白的宿舍里挨到天亮,然后偷偷離開電站到下二十里鋪鄉營田村的叔伯姐姐家躲藏。一直到2月11日晚上,梁月光的父親開車送他到師家園后家溝村高家住了幾天。后來乘火車到廣陽市大方山鐵11局4處11隊找到本村的依林,求他給找個工作。
說到這里,李為民指導員說:“請先協助找到依林,然后通過他了解梁月光的蹤跡,將他抓捕歸案。”
許道文說:“請放心,只要他藏在廣陽就跑不了!”
然后吩咐偵查員張賀安排李指導員一行住下。
許道文把任務交給了二分隊。陳霄九、張賀兩人接受任務后,通過電話多方聯系,準備到鐵11局4處調查。對方告知:“鐵11局4處在河北省新城縣的高碑店,不在廣陽市的大方山區。”
樊華在旁邊聽到這一情況后說:“河北省高碑店不歸廣陽市管轄。叫他們去河北省新城縣公安局聯系辦理。”
副隊長劉禮靜請示許道文隊長后回來對陳霄九說:“李指導員坐了幾天的長途汽車和火車來到廣陽市求助于我們,實在不容易。高碑店雖然歸河北省管,但與大方山區交界,咱們出車,你們兩人與李指導員去一趟高碑店,如果梁月光在,就當場擒獲,不在,在當地進行布置以后返回。”
奚堯德開著尼桑警車拉著陳霄九、張賀、李為民指導員和民警小高五個人直奔河北省新城縣的高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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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城縣公安局一了解,鐵11局4處的11隊還在廣陽市的大方山區。于是幾個人又立即開車返回,在大方山公安分局的協助下,找到了4處11隊。在11隊見到了依林和他的哥哥依農。但是,在他們的住處卻沒有發現梁月光。
經過分別審查,依林、依農都承認:“梁月光確實來找過他,在他們這里住了21天。后來,找到了工作,就走了,具體工作地點不清楚。”
雖然經過反復交代政策,依林、依農兄弟倆仍一口咬定不知道梁月光現在哪里。審查無法繼續下去了。
陳霄九與李指導員商量,認為:梁月光的去向,依林、依農肯定知道,如果將他們放了,他們必然會將信息通報給梁。若梁月光一跑,就沒了線索,再抓就更不容易了。
研究后決定:以包庇問題連夜將依林押回,由當地清澗縣公安局傳來收審手續,羈押在公交分局。
布置其兄依農查找梁月光的下落。因為依林畢竟是依農的親弟弟,與梁月光相比,親疏遠近,依農是分得清楚的。
于是,連夜將依林押解回來,羈押在公交分局的看守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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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依林的哥哥依農見弟弟依林沒有回來,知道大事不好。如果不交出梁月光,弟弟依林很可能被解回原籍處理。想到這里,他感到很害怕,立即派出家人四處打探梁月光的下落。
晚上11時,他終于查明:梁月光在大方山區礦山機械廠干臨時工。于是,他連夜來到大方山區春風派出所,找到民警小曾,請求立即與刑警五隊聯系,有急事報告。
次日0時40分,小曾將電話打到刑警五隊,許道文隊長接到了春風派出所的電話。正在組織警力準備出動時,苑新國、聶天玉等人剛剛查完事回來。苑新國用手拍打著頭說:“連著熬了幾天幾夜,這頭疼得厲害。”
聶天玉由于缺覺太多,已患了神經衰弱癥,每晚需吃兩粒安眠藥才能睡著。這時他剛剛吃下兩片安定,準備回宿舍睡覺。
許道文把他叫住:“你別睡了,馬上和我去大方山。小苑頭痛就別去了,在隊里釘著。小魏、張明宇給石家莊公安局的逃犯辦羈押手續回來后都在隊里盯著。還有季懷萍,咱們仨去大方山。”
許道文、聶天玉、季懷萍三人剛出院門,玉家河派出所的李指導員和民警小高也趕到了,原來他們也接到了大方山分局春風派出所的電話。許道文叫小高在隊里等著,一行四人開著雪鐵龍轎車直奔大方山而去。
時間不長,聶天玉肚子里安定片的藥力發作,上眼皮與下眼皮直打架。許道文坐在前面,一面幫他看路,一面提醒他:“如果不能開,就在路邊停一停,休息一會兒再走。”
聶天玉說:“放心,我會堅持住的。”
誰知,沒走多遠,汽車的左大燈突然癟了,只剩右側的大燈亮著,而右側的大燈還有毛病,燈光只能打出5米遠。汽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公路上沒路燈,公路中間的隔離墩看不清楚,聶天玉只能小心翼翼地沿著隔離墩外面的白線走。公路上幸虧是夜深人靜車馬稀,聶天玉硬是憑著頑強的毅力和高超的技術,與藥力抗爭,克服機件故障所產生的困難,把車安全地開到了大方山區。幾個人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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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方山雖然到了,卻沒有一個人認識春風派出所,想找人問路,此時已是后半夜,馬路上連個人影也沒有!
正在焦急之中,突然從遠處拐角走出兩個穿綠衣服的騎車人。當這兩個騎事人行至車跟前,許道文才看清是兩個民警。聶天玉上前問路,兩位民警的答話真令人喜出望外:“我們就是春風派出所的,請跟我們走。”
“這么晚了,你們這是……”小聶問。
“我們是在巡邏。”
“你們辛苦了!”
“你們不是也同樣辛苦嗎!”兩位民警思維敏捷地答道。
于是,兩位民警在前面騎車帶路,聶天玉開著汽車跟著他們來到了春風派出所。民警小曾正在樓梯外等候,見許道文等人來到熱情地上前握手,并讓到會議室休息。清澗縣玉家河派出所的李為民指導員簡要地介紹了案情。
小曾指著一個高個的男青年說:“這就是依林的哥哥依農。我馬上打電話給刑警大隊,請求他們增援幾個人,然后讓依農帶路,咱們這就出發。”
依農講:“今天下午,我們在大方山的礦山機械廠里看到了梁月光,他在那里干臨時工。今天晚上肯定在!”
10分鐘后,李安龍大隊長帶著三名偵查員趕到派出所。于是,分局刑警大隊和派出所的同志分乘兩輛車,加上雪鐵龍共三輛車,由依農帶路出發,汽車一直向南駛去,最后車隊駛過一段很長的土路,才終于停了下來。
在礦山機械廠大門前,見高大的鐵柵欄門全都上了鎖,無法進入廠區,而傳達室距離大門有20米,喊吧,又怕驚動了在逃的梁月光。大家正在著急時,只見大方山分局刑警大隊的一名身體清瘦的偵查員側身從兩根柵欄間12厘米寬的縫隙中鉆了進去,許道文贊道:“真是奇人!”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傳達室叫醒了門衛,打開了柵欄門,許道文帶著這十幾名干警進了廠區。大家跟著依農走到三排平房前時,依農指著中間亮燈的一排房子說:“梁月光就住在這排房子內,具體睡哪個屋,我不清楚,白天在這排房子里見到他了,有很大的可能是住在北邊的那三間房里。”
許道文叫大方山分局刑警大隊的李安龍大隊長抽出兩名偵查員到這排房子的后面去堵后窗戶,防止梁月光從后窗逃走。然后下令:“北邊的三間房,咱們一齊叫門:防止查這一間房時,梁從另一間房逃走。”
許道文帶著其余的干警進了院子。院里是一溜六間東房,南頭的三間房都亮著燈,而且沒掛窗簾,在院里就能看清屋里沒人。只有北邊的三間房黑著燈。于是,許道文帶領干警迅速堵住北邊的三間房的屋門。咚!咚!咚!三間房門同時被敲響,南邊的一間很快打開了房門。中間的一間被玉家河派出所的李指導員用手一推就開了,原來房門沒插。北邊的一間里面的人正在起床穿衣。許道文隨著李指導員進了中間的屋子,見里面只有兩張單人床,都睡著人。
李指導員用手電查看睡在北側的那個人,見他臉上有一塊傷疤:“這個人就是梁月光!”
聶天玉一下子撲過去,將此人摁住,偵查員們一擁而上,這個人還在睡夢中就被銬住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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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萍打開了電燈。干警們在梁月光的床上發現了一把三尺來長的帶鞘的腰刀。聶天玉從他的衣兜里搜出了身份證,對照照片,正是此人,上面的姓名寫著梁月光。
被銬男青年在證據面前承認自己就是梁月光。他不服氣地說:“昨天晚上,我喝酒喝多哩,忘哩插門,否則,你們休想這么容易就抓住我哩!”
許道文講:“你就是有孫猴子七十二變的本事,也逃不脫人民的制裁。”
一行人帶著梁月光出了門,押進了雪鐵龍轎車里。許道文、李指導員與大方山分局刑警大隊的李安龍大隊長和偵查員及派出所的民警小曾等人一一告別,押著梁月光勝利凱旋。
玉家河派出所的李指導員在押解梁月光返回陜西前,執意要請許道文等同志到外面吃一頓便飯以表謝意,被許道文婉言謝絕了。李指導員說:“我們這次到廣陽,要不是你們大力協助,我們怎能完成任務哩。請你們不要推辭。”
許道文見他態度誠懇,便說:“好吧!我們參加。但是有一條,今天的飯算我請客,我做東招待你們。將來我們到陜西去再由你們做東。”
于是,由許道文做東,他們上街在大排檔里一起吃了頓飯。
李指導員在臨走前特意趕制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品德高尚作風過硬,抓捕逃犯奮不顧身”,送到刑警五隊。
不久后,梁月光被依法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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