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雨來得突然。我站在寫字樓的屋檐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被雨線織成一張網,行人匆匆撐傘,像散落的花在流動。就在我準備沖進雨里的那一刻,一把深藍色的傘遞到了我頭頂。
“一起走吧,我送你到地鐵口。”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林遠。十年未見,他的眉眼依舊清瘦,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像歲月輕輕劃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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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并肩走在雨中,傘不大,兩個人不得不靠得很近。熟悉的雪松香水味從他肩頭傳來,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那時的雨也總是突如其來,而他總會從教室后門沖進來,笑著把傘塞給我:“快走,別讓導員抓到你逃課。”
那時候,我們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圖書館的角落,他坐在我斜對面,偶爾抬頭,目光交匯,又迅速低頭假裝看書;食堂里,他總“恰好”和我買一樣的菜,然后自然地拼桌;畢業季的夜晚,我們在操場邊喝啤酒,他輕聲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我沒回答,只是把空瓶滾向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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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真的走了,去了南方,說要追逐創業夢。我們漸漸斷了聯系,像許多青春里的故事一樣,沒有爭吵,沒有告別,只是慢慢淡出彼此的生活。
此刻,雨聲淅瀝,我們聊著近況——他結婚了,有了女兒,公司剛熬過疫情;我還在做設計,一個人住,養了只貓。話題禮貌而克制,像兩個老友,卻不像曾經心跳加速的戀人。
走到地鐵口,他停下:“就送到這兒吧。”
我點頭,接過傘:“這傘……留著吧,下次下雨,也許還能遇見。”
他笑了:“好,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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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站的燈光昏黃,我回頭看,他的背影已融入雨幕。那一刻,心里沒有遺憾,也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溫柔的平靜,像一杯放涼的茶,余味清甜。
原來,有些人不必再擁有,也不必再聯系,但只要想起,心里就會亮起一盞燈。他們不是生命中的過客,而是時光深處的坐標,標記著我們曾如何熱烈地活過、愛過、成長過。
有些人,走散了,卻從未真正離開。
他們在某個雨天,在一陣風里,在一句老歌的旋律中,悄然歸來。
而我們,終于學會用平靜的心,說一句:
“原來,你也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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