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的金融奇緣：父親開錢莊，舅哥成財閥，發妻當行長

文│李銀芬

作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一位才華橫溢的浪漫主義詩人和散文家，徐志摩的作品和傳奇婚戀留給世人太多的記憶和話題。徐志摩追求“愛”“自由”“美”，但其短暫的一生并非單純的精神之旅，而是得到了充分的物質支持和社會資源，其中有三位人物顯得甚為重要，而這三位人物，都曾和近代金融界相關。本文擬以詩人的一生，來還原他的生活和三位金融相關人士的故事。

01

望子成器的父親

徐申如與夫人及孫子的合影

1897 年，徐志摩出生于浙江海寧硤石的一個富商之家，其父徐申如，名光溥，小字曾蔭， 1872 年生于硤石芙蓉溪，按族譜排行老七，人稱 “ 老七爺 ” 。他在硤石徐家已有的殷實基礎上，更上層樓，逐漸在近代浙江實業界成就了一番不凡的事業，也為徐志摩以后的求學以及婚姻打下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徐申如思想開明，頭腦靈活，頗具開拓精神和遠見卓識，又很有正義感。他交游甚廣，與近代中國的狀元實業家、江蘇南通的張謇尤為友善，并深受其 “ 實業救國 ” 思想的影響。他除經營舊式的徐裕豐醬園外，還先后合股開設人和綢布號、硤石雙山絲廠。 1913 年集資創辦硤石電燈公司，后又和徐蓉初一起創辦捷利電話公司。在金融領域， 1927 年他與人合股在硤石創辦裕通錢莊， 1934 年資本 2 萬元，營業額 40 萬元，股東徐申如、張伯恭、史誓濤，經理張伯恭，莊址設在大街，另還在 “ 十里洋場 ” 的大都市上海開辦了票莊銀號。另據記載，徐申如曾參與全浙典業公會投資組織的浙江典業銀行，該行于 1922 年 1 月 1 日開業，行址設在浙江杭州新民路。資本金 100 萬元，實收 25.78 萬元。董事長兼總經理王薌泉。 1934 年徐申如任董事。抗戰時杭州淪陷，該行于 1937 年 11 月 16 日停業， 1946 年 8 月 21 日復業，后資本增至法幣 2 億元。 1947 年在杭縣塘棲鎮設立辦事處，次年在嘉興設立分行。 1949 年 1 月該行改名為浙江典業商業銀行，同年 5 月即告停業。

徐志摩美國留學舊影

徐申如在事業發達的同時，對獨子徐志摩抱有非常大的期望，不惜重金拜師，更不惜自費讓兒子遠赴重洋勤學深造，他的期望是兒子能繼承他的事業，成為金融實業界的人才。徐志摩也在父親的期望下不斷進步，在取得克拉克大學的本科后，又在哥倫比亞大學拿到了經濟學碩士的學位。然而，在 1920 年，兒子突然來信決定放棄取得經濟學博士的機會，去英國師從羅素。這個突然的職業選擇—— 放棄學習經濟轉而從事文學事業，使殷切期望子承父業的徐申如失望不已，而后徐志摩又與父親欽定的兒媳張幼儀婚變，與林徽因的戀情，與陸小曼的婚姻，這一系列驚世駭俗的舉動，更使這位傳統而又精明的強人父親吃驚、惱怒，進而疑惑和悲哀，這一切也隨著 1931 年兒子的去世而成為永遠的遺憾。

02

慧眼識才的舅哥

徐志摩和張幼儀

1915年10月29日，徐志摩和張幼儀結婚，這是他個人頗具傳奇婚姻故事的開端。新娘出身世代書香之家，大家閨秀，她的兩位兄長張嘉璈、張君勱均系社會名流，一位曾為中國銀行副總裁，一位為民社黨主席，兩人在當時的政界、金融界、思想界都很有影響。徐志摩，這位硤石經商之家的兒子和張家結親，實為高攀。但事實上，卻是張家主動招的徐家這位東床快婿。說來，還是新娘張幼儀的這位四哥張嘉璈慧眼識才。

當時徐志摩在杭州一中讀書，正給浙江都督朱瑞當秘書的張嘉璈，奉命視察杭州一中。這位視察要員在查看一中學生的考卷時，無意中發現一份優秀考卷中有篇《論小說和社會關系》，文章半文半白，意氣縱橫，頗得梁啟超“新民體”神韻。自此，這位愛才的文官腦海中記下了“徐志摩”的名字。人才難得，張嘉璈經打聽，得知有著不凡才氣的徐志摩原來是硤石商會會長徐申如的獨子時，便主動托人帶信去徐家為小妹張幼儀提親。這個消息對徐申如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喜事，張父為當地名醫，其子張君勱、張嘉璈都留學日本，學成歸國后各有成就，張家此時聲望盛隆。兼之張幼儀本人品貌雙全、端莊賢淑，徐申如滿意至極，沒有征得兒子意見就回復同意這門親事：“我徐申如有幸以張嘉璈之妹為媳。”

張嘉璈

張嘉璈1905年留學日本東京慶應大學，1909年回國任郵船部《交通官報》總編輯。武昌起義后，在上海參加籌建國民協會。1913年任浙江都督朱瑞的秘書、參議院秘書長，因不滿袁世凱專制統治而離職，改任中國銀行上海分行副經理。1916年在停兌風潮中，同中國銀行上海分行經理宋漢章決定不執行北洋政府停兌命令，風潮過去后，中國銀行聲譽大增，張嘉璈也被稱為“有膽識、有謀略的銀行家”。1917年調任總行任副總裁，逐漸將中國銀行由官辦改為商辦。1928年中國銀行改組為國民黨政府的外匯專業銀行，張嘉璈任總經理。此后任鐵道部長、交通部長、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中央銀行總裁兼中央信托局理事長等，可謂民國金融、政界知名人物。此外，張幼儀的二哥張君勱也是民國時期著名的政治活動家。

徐志摩與張幼儀徐志摩和張幼儀結婚后，雖然這樁婚姻并非完全出自徐志摩的本意，但他因此成為當時政界及金融界極有影響的張君勱、張嘉璈的妹夫。經過張君勱、蔣百里的介紹，1918年6月，就讀于北京大學法學院的徐志摩順利地成為了一代宗師梁啟超的入室弟子。此后，他和梁啟超關系十分密切，亦師亦友。正是由于梁啟超的建議及當時的情勢，徐志摩經父親支持赴美留學。不管后來徐志摩的人生道路上經歷了怎樣的變化，這一時期的結婚生子和拜師學藝這兩件大事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他短暫的一生。

03

志氣膽量并存的發妻

遵從父兄之命走入婚姻的張幼儀，并未如張嘉璈所期望的獲得博學丈夫的喜愛，盡管得到徐申如夫婦的極大認可，在生有二子（其中一子彼得夭折）后，還是在徐志摩的堅持下離婚。離婚后，她終于覺悟到必須做個“擁有自我的人”，為此她在國外意志堅強地學習，為改變自我邁出了第一步，成為一位兼具傳統與現代價值觀的堅強女性。回國后，面對外界傳統婚姻觀念，她以驚人的忍耐力孤獨地生活，侍奉公婆、撫養幼子，正如徐志摩所說，她不奉公婆、撫養幼子，正如徐志摩所說，她不是徐志摩的太太了，可還是徐家的媳婦。

上海女子銀行二十五周年營業部側影

為充實自己的生活，張幼儀積極投身社會生活。1927年，她曾在上海東吳大學教德文，并在這年前后，在上海創辦了云裳服裝公司。張幼儀于1932年受邀擔任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副經理，直至1946年12月為止（一說1928至1937年）。為支持該行的發展和妹妹的工作，張嘉璈1933至1936年還曾任副董事長。張幼儀加入該行后，充分發揮了自己辦事干練、井然有序的作風，運用在國外學到的金融知識，將銀行經營得有聲有色。該行于1933年春資本增至50萬元，同時加入票據交換所。1936年資本增至法幣100萬元，在國民政府財政部、實業部注冊登記。汪偽時期也未停業，1942年資本折為中儲券50萬元，同年9月增至100萬元，1943年資本增至800萬元，如數收足。1946年12月資本增至法幣2000萬元，內撥儲蓄部基金500萬元。1949年增資為人民幣1億元，升值1億元，合計2億元。1950年和1951年先后加入上海市私營銀錢業第二聯營集團和上海市金融業第二聯營總管理處，1952年底加入公私合營銀行。

“上海市銀行博物館”官方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