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長期隱瞞實際軍費占GDP比例,是冷戰時期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與國家安全保密體系的一個典型表現。方法主要有幾個層面:
一是官方統計口徑縮水。
蘇聯官方公布的軍費數據通常只包括國防部的直接支出,而排除了大量相關支出。比如軍工企業的研發和生產成本,包括武器、核設施、導彈等。還有軍工科研機構的經費,包括相關科研院所、大學軍工項目等。還有戰略后勤、邊防、情報機構開支等等,都不被計入統計數據。
結果官方數字往往低于實際支出。比如80年代,蘇聯官方公開的軍費占GDP比例長期為6-8%,這個數字明顯低于實際水平。根據外界估算,蘇聯軍費應占GDP 約15–17%,幾乎是官方數據的兩倍,這意味著幾乎一半以上的軍費是以隱性開支的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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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將許多軍費分散到各部門預算中。
蘇聯的許多軍費支出并不集中在國防預算,而是隱藏在工業、科研、能源等其他預算條目下。像核武器和導彈開發費用歸在能源部或科研部;裝備制造費用歸在機械制造或重工業預算;軍事訓練和教育支出分散在教育和科研部門。這樣,外界和普通國民基本無法從公開數據判斷實際軍費規模。
蘇聯還有相當復雜的國防工業體系。
蘇聯的軍工體系高度分散、保密等級極高。許多廠礦和科研單位直接對中央軍委負責,而不是財政部。這樣財政部門本身就難以準確統計總開支,外界更是只能依靠間接推算來估計蘇聯軍費,造成了極度的不透明。
在國內,通過媒體宣傳,軍費占GDP比例被淡化,普通民眾幾乎無法知曉。
當然,在蘇聯的官方宣傳中,強調的是經濟建設優先,并不會承認軍費過高。但是謊言總有戳破的一天,高軍費支出長期對蘇聯經濟形成巨大壓力,是經濟停滯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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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數字長期低報,到戈爾巴喬夫上臺后,蘇聯經濟早已不堪軍費的重負。隨著戈爾巴喬夫推進他的改革,特別是“公開性”政策的實施,更多的財政數據被披露,揭示了軍費占GDP的實際比例遠高于之前的估計。
舉例來說,戈爾巴喬夫政府在1989年公開的數據顯示,軍費占國民收入的比例為12%,約占GDP的9% 。這一比例遠高于西方國家,特別是美國的軍費占GDP比例。越戰結束以后,美國軍費占GDP的比例迅速回落到5%以下,此后也大致維持在5%上下。比如1989年,美國軍費總額為3030 億美元,占GDP比例為5.3%。
表面看來,9%只是比通常宣布的6-8%高了一個百分點,但這個9%,也絕不是準確的數字。因為戈氏政府公開的,只是他能掌握到的部分數據。而涉及蘇聯國防工業和核武器的檔案仍高度敏感,不是他想公開,就能公開的。
當然,軍費帶來的財政壓力并不會隨著公開數據而減輕。在戈爾巴喬夫任內,始終在嘗試通過一系列改革措施來控制軍費支出,并推動“新思維”政策,尋求與西方國家的軍事對話與裁軍。然而,由于經濟體制僵化、軍工復雜體制以及國際政治環境的制約,改革成效有限,最終未能有效緩解軍費對蘇聯經濟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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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軍費占GDP比例,并不是一個很準確的辦法。舉例來說核武器,很多人想當然會認為核武器支出計算在軍費內。但擁核國家并不都是如此。比如美國,在美國的預算體系里,核武器相關開支并不算在國防部的軍費預算里,而是放在能源部。
但是,由于美國官方機構的預算透明度較高,分析師能夠從能源部等其他政府部門的預算,推斷出不同與軍事項目有關的支出。
在蘇聯這種國家顯然不行。實際上,盡管戈爾巴喬夫政府在1989年首次公開了軍費支出數據,并在隨后的幾年中繼續披露相關信息,但這些公開數據仍然不能完全揭示所有軍事相關支出。
蘇聯官方公布的軍費數字長期虛低是公認的事實,由于蘇聯政府在軍事支出方面的透明度嚴重不足,以及它的軍工體系龐雜、各部委各自報賬,連蘇聯財政部本身也不能掌握完整情況,更加別說計算清楚了。
這使得冷戰時期蘇聯的真實軍費支出,到今天還是第一筆糊涂賬。它到底是GDP的12%、15%,還是20%,至今仍是研究國際冷戰史的一大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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