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熱愛書法的人很多,但像他這樣“愛到癡狂”,為了練字不惜散盡家財,一生購入7萬多件法帖且每一帖都臨摹通透的人則幾乎沒有,此人便是明代的豐坊。豐坊,字人叔,后更名道生,明弘治五年(1492年)生于浙江鄞縣(今寧波),他是翰林學(xué)士豐熙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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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家家資巨萬,珍藏海量的古籍字畫,豐坊幼年時在父親的指點下啟蒙,詩文書畫俱佳,正德十四年(1519年),豐坊舉鄉(xiāng)試第一。由于其父卷入嘉靖朝“大禮議”事件,所以仕途無望,于是豐坊索性專心研習(xí)書法、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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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購買碑帖,豐坊先后賣掉了田產(chǎn)、祖宅以及各種珍奇異寶,可謂“散盡家財”,以致于到了晚年貧病交加,只能再將這些法帖轉(zhuǎn)賣給當(dāng)?shù)胤都摇L煲婚w所藏的文獻(xiàn),有很大一部分原藏主正是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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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坊五體皆能,尤善草書,盡得晉唐宋元明諸家筆法,近學(xué)趙孟頫、康里巎巎,遠(yuǎn)則宗張旭、懷素、二王等人,時人稱贊“臨古當(dāng)居米元章(米芾)之右,下筆古質(zhì)非祝京兆(祝允明)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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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奉敕書寫過一部《中庸》,學(xué)界認(rèn)為此作是其一生的“扛鼎之作”,是名副其實的“神級草書”。此作為紙本冊頁,共64頁,每頁縱約32厘米、橫約20厘米,全卷總長12.8米,超過100行,2000余字,字徑大小約2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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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草書中庸冊》法度自然且嚴(yán)謹(jǐn),筆勢連貫灑脫,達(dá)到了“隨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橫畫起筆露鋒切入,隨即轉(zhuǎn)中鋒行筆,中段飽滿,收筆略按后自然提起,保留晉人“筆筆斷而意相連”的特質(zhì)。通過筆尖在紙面的摩擦感,形成“如錐畫沙”的立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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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折處圓轉(zhuǎn)、方折并用,雖狂放卻不失法度。結(jié)字欹側(cè)與平正的動態(tài)平衡,通過單字傾斜角度的控制,營造視覺張力,左右結(jié)構(gòu)的字往往“左欹右正”,筆畫長短調(diào)節(jié)重心,避免唐代狂草的“險絕過度”,展現(xiàn)“不激不厲”的審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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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收緊,外延舒展,起筆使用濃墨,行筆至中段,墨色漸淡,可見筆鋒軌跡,區(qū)別于張旭、懷素的“滿紙煙云”,豐坊沒有頻繁使用枯筆,避免燥烈,墨色過渡非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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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詹景鳳點評:“豐存禮草書,深得二王遺意,使轉(zhuǎn)分明,草法不茍,非祝希哲之縱逸可比。”從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從魏晉到明代的草書筆法傳承,中鋒純正、草法規(guī)范,如包世臣所說:“豐氏《中庸》,可證明代草法猶存晉唐矩矱,非后野狐禪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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