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倫理：外出的秘密

陳微還有一個月就要生孩子了，丈夫楊輝卻被公司安排出差，幾天幾夜聯系不上。

“媽，你給楊輝打電話了嗎？他什么時候回來？”

“都說了出差工作，你怎么每天還要問幾十遍，”

陳微婆婆江紅心煩氣躁，將飯菜甩在桌上。

“懷個孩子，我還得丟下家里的活兒來照顧你，以前我們哪有現在的待遇，”

“我打電話，他不接，”陳微委屈的說：“我是擔心孩子出生，身邊沒有人，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你別瞎擔心，你爸說了，”江紅將碗筷遞給她，“這日子過一天是一天，你生孩子那天，阿輝一定能回來，吃飯吧，”

陳微低頭吃飯，心里惴惴不安。

吃完飯，陳微起身收拾碗筷，江紅叫她。

“別動，去歇著吧，出點什么事情，我說不清楚，”

陳微羞愧，“媽，辛苦你了，”

江紅收拾碗筷，“我不苦，苦的是你爸，一個人收那么多莊稼，又要收苞米，又要收稻谷，不說這些沒有用的，去歇著，”

“好吧。”

陳微回屋睡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江紅外出買菜，家里安靜無聲。

她坐了會兒，心里始終不安，幾番斟酌，去了楊輝上班的地方。

楊輝是個小主管，不少人都認識他。

陳微在門口探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箱東西走出來。

“你好，”她上前問，“請問楊輝在嗎？”

女人將她打量一遍，反問，“你是他的妻子？”

“是啊，”陳微將頭發整理整理，“他在里面嗎？”

女人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可憐中帶著點惱氣看著她，思考著，問，“你不知道他的事情？”

陳微頓了頓，不好的預感爬上后背，身體陰冷，“他怎么了？”

女人看著她的肚子，沉默不說話。

氣急之下，陳微拉了一下她，被看一眼，立刻松開，“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楊輝出什么事情了？不是說他出差了嗎？”

“出差？”女人抱緊手里的東西，猶豫不決，“你是真的不知道？”

陳微搖頭，可憐兮兮的說：“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告訴我，”

女人嘆氣，“好，反正我已經辭職了，跟你說就跟你說吧，”

“謝謝。”

江紅拎著菜回家，推門看見楊輝一臉滄桑坐在客廳，驚喜的說：“阿輝，你回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家里沒什么好菜，”

楊輝疲倦地問，“媽，陳微呢？她去哪里了？”

“不是在屋里睡覺嘛，”江紅放下菜，往臥室走，“我出門買菜的時候，她就在、”

她探頭看去，床上沒人，頓時也納悶了，“哎，這人呢，我出門前還在呢，”

話剛落，門開了。

陳微臉上煞白，雙目呆滯，提著一口氣似的走進來。

“你這是怎么了？”江紅上前扶著陳微，“身上這么涼，”

楊輝看著她，問，“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陳微無力坐在沙發上，抬頭盯著楊輝，眼神冷漠無助，問，“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

“不是說了去出差，工作忙，沒來得及說，”楊輝偏頭，點燃一支煙，“現在工作忙完了，這幾天好好陪你和孩子，”

江紅松口氣，“好啊，現在阿輝回來，有人照顧了，我明天就回去，還能趕上，”

“好，媽，你回去陪著我爸，”楊輝兩三下抽完一支煙，站起來，“今晚，再給我們做頓飯，我累了，先去歇一歇，有什么事情，一會兒再說。”

陳微扶著肚子站起來，冷不丁質問，“你是有空了還是被辭退了？是出差去了還是蹲局子去了？你說清楚！”

楊輝被踩到小尾巴，心頭一緊，心虛甩手進屋，“懶得跟你胡扯，”

“你把話說清楚！”

陳微氣急跟上去，擋住房門，楊輝不理她，走到床邊，一頭倒下，憋著不說話。

她氣得紅了眼睛，上去拉扯楊輝，“別裝死！自己把話說清楚！”

楊輝憋死不動。

江紅急忙跟上去，恰巧看見被鬧煩的楊輝一把甩開陳微，陳微踉踉蹌蹌退了幾步，差點沒站穩。

“哎呀！你這是干什么！”江紅心急如焚上前，攙扶陳微，兩人一起數落，“小微肚子有孩子呢，經不起你這樣推！你也是，阿輝工作累了，剛回來，你就讓他休息休息嘛，吵他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說。”

陳微看楊輝羞惱裝死，猜測那個女人說的話是真的，抽咽幾下，不再鬧了，在江紅的拽扶下，一動不動坐在客廳。

“小微，你別聽有心之人胡說，孩子要出生了，別置氣，”江紅說：“阿輝出差之前給你爸打過電話，我也是你爸叫來的，你爸總不會撒謊吧，”

陳微聽完，心頭更加涼了，她口中的爸不是她爸，是楊輝的爸，這事看來她的公公早就知道了，幫著楊輝騙她。

“你要是不相信，一會兒吃完飯，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親自跟你說，”

江紅心煩意亂，擔心孩子出事，只能哄著陳微。

“你懷著孩子呢，別胡思亂想，好好坐著，我去做飯，一切等吃完飯再說，”

沒想到看似對她好的公公、老公合謀騙她，而對她馬馬虎虎的婆婆真心示意。

陳微含著眼淚點頭，“好。”

江紅進了廚房，陳微擦了擦眼淚，走到衛生間里，給父母、哥哥都打去了電話。

夜里。

楊輝吃完飯又要回房間，陳微攔住他，“把話說清楚，”

楊輝不說話，繞開陳微就要走。

陳微一把將他拽住，江紅連忙站起來，勸道，“有話坐下來好好說，別吵，”

“孩子要緊，”楊輝拽開陳微的手，“大晚上的，別鬧了。”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楊輝緊張的看著陳微，江紅正要去開門，門開了，楊輝父親和陳微父母前后走進來，走在最后的是陳微哥哥。

看到這架勢，楊輝明白過來了，嚇得手顫，下意識低下頭。

所有人都坐下，楊家三口坐在一邊，陳家四口坐在一邊。

陳父威嚴的目光看了一眼楊輝，嚴肅的說：“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有什么要說的？”

楊輝看向父親，從父親眼神中明白事情已經暴露，低著頭還是不說話。

楊父替他說話，“這事，我們一開始也沒想瞞著，都是因為害怕陳微受到刺激才隱瞞下來，”

“你之前沒干過這種事情嗎？我沒懷孕的時候，”陳微看向楊輝，再度氣紅眼眶，咬牙切齒的問，“你欺負公司女下屬的事情怎么說？”

誰也沒料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江紅問，“阿輝，你、你還干過這種事情？”

“你聽誰胡說的？”楊輝激動站起來，“我做過的事情，我可以承認，但不能什么帽子都往我頭上扣！”

“你要我找人來跟你對質嗎？”陳微拿出手機，“今天，如果不是我去了一趟你上班的地方，那些破事，你準備瞞到什么時候？”

陳母握緊陳微的手，恨鐵不成鋼地說：“當初我就說這人不行，你非要嫁，現在好了，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什么也別說了。離婚！孩子，我們陳家能養活！”

“親家母，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江紅緊張的說：“這事，我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樣，確實是楊輝錯了，”

楊輝呆呆站著，楊父一把將他拽到人前，“跪下！道歉！”

陳父和陳微哥同時偏頭，不認同他僵硬的道歉態度。

“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陳父說：“好聚好散，早散早好，”

楊輝一聽，頓時心慌，跪在地上磕頭，頭和地板碰在一起，咚咚的響。

“爸媽，大哥，微微，是我錯了，我以后不會再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是受害者，那個女人的事情，我是被勾引的，那事，是公司客戶要去，我也是沒辦法，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陳微趴在母親懷里哭，陳母看不上他，說：“一開始你不承認，現在又推脫責任，你這種男人靠得住嗎？”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楊輝哀求著，“我是不想讓微微傷心，擔心孩子，微微懷孕了，我從來沒有強迫過她，這一次是客戶要求，又有人在我耳邊吹風，喝了點酒才犯錯，以后再也不會的，微微，原諒我吧，以后家里都聽你的，”

江紅看他哭得可憐，跟著抹眼淚，又氣又急，打他幾下，“你這孩子，怎么糊涂成這樣啊，放著好好的家庭不要，出去亂搞，”

“媽，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楊輝跪著爬到陳微腳下，抱住她的腿，“微微，你說句話吧，我不能失去，不能失去孩子，不能失去這個家，”

楊父埋頭嘆氣，陳父說：“這樣吧，只要你能寫下保證書，保證對微微好，以后賺錢了都給她，這日子也還能過，”

楊母臉上頓時陰沉，往事又浮現在腦海，一時嘴快，“是啊，你看我們家現在不是好好的，改過自新也能再做好人，”

楊父臉色難看，斜看她一眼，低下頭。

“是啊，小微，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做主，”楊父抓住機會，說：“之前的事情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我們也確實是為你的身體著想，不敢賭，”

看著淚流滿面的楊輝，陳微動容了。

陳微哥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微微，他已經這么過分了，你要考慮清楚，”

“哥，我、”

“陳微大哥，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江紅說：“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應該給阿輝一次機會，以后我們都會好好對待小微的，”

陳父冷眼看陳微大哥一眼，“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孩子出生沒有父親，將來是要被歧視的，而且心理上也容易出毛病，人犯錯就不能改過嗎？非要一巴掌拍死？”

“哥，我知道你為我著想，”陳微站起來，扶著楊輝，對哥哥說：“可是我得為孩子想，我是一個母親，”

陳微大哥一屁股坐下，悶頭不語。

陳母也不再說話，房子里一下子安靜，突然滴答的水聲傳來。

“我的、”陳微低頭看看，捂住肚子，“我的羊水破了，”

眾人嘩然，手忙腳亂站起來，收拾東西，打電話，急急忙忙將陳微送進產房。

?靜夜中，一聲嘹亮的啼哭傳來，產房外的人都安心的笑了。

次日清晨。

陳微看著襁褓中的嬰兒，昨晚的刺被幸福的眼淚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