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歷|今年暑假，我帶著小寶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手術

今年暑假，我帶著小寶

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手術

文/楊之藏

小寶終于動完了斜視手術。在開學之前，能夠帶他完成這樣一次手術，我也算完成了這個假期的最大任務。

小朋友眼睛有斜視，是在五歲左右才發現的。看東西的時候，兩只眼睛的焦點不在一個點上，真的就是一只眼睛在站崗，另一只眼睛在放哨。發現之后，先在本地醫院的眼科診斷治療，效果不明顯，后來又去長沙多家醫院看了，最后才在湘雅附二眼科治療。

湘雅的醫生診斷時發現，小朋友的眼睛不僅有斜視，還有弱勢。給出的治療方式有很多，包括佩戴眼罩布，定期調整鏡片度數，強行刺激弱勢眼提高用眼強度，還有購買弱勢訓練游戲、采用裂隙尺進行訓練等等。但是所有的方式，在沒有大人的干預下，只有佩戴眼罩布這種方式，還算堅持得比較好。

醫生要求三個月之后要復查，但是小朋友上學期間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去復查，就只有寒暑假才能前往。每一次復查，弱視眼睛視力都在一點點地變好，一直到手術前的1.0。要做斜視，就得先治療弱視。斜視手術要在雙眼視力達到一定的范圍時才能夠做，這次的術前檢查，左眼視力為1.0，右眼視力為1.2。

假期前的一次復查，醫生提示我可以給小朋友做斜視手術了。但是那時候，學校還沒有放假，就沒有給他做。醫生建議斜視手術最好在12歲前做，這樣可以更好地鍛煉雙眼協同功能，如果在這之后做，那就只是一個美容手術了，只有外觀上的改變，而無實質性的意義。

等到放暑假了，去長沙玩，再帶他去復查，準備手術。但是假期做手術的人特別多，斜視手術需要住院，而住院需要預約。于是我在醫生開具住院通知書后，就跟住院部預約住院，最初預約到7月31日。

還沒有做手術之前，他們就痛快地享受暑假，在水上樂園玩。但是等到去住院部辦手術前一天，小寶卻突然說喉嚨不舒服，嗓子有些癢，鼻子堵。前一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喉嚨癢了呢？我忽然想起上次復查回去后，他特地問我手術痛不痛的情況來。這是小寶第一次面臨手術，雖然這只是個小手術，但對于他而言卻是一次大考驗。我疑心他是害怕和緊張，但又擔心自己的錯誤判斷對小朋友不利，因為畢竟之前在玩水，晚上又吹了空調，也怕吹空調引發鼻塞。住院通知書上強調，小朋友感冒、發燒、咳嗽都不能夠做手術。于是特地拿體溫計來量了體溫，也沒有發燒呀！那時候，人已經在長沙了，他媽媽也連夜趕了過去，就這么不去，又心有不甘。

還是帶著小寶去住院部讓醫生看看再說。因為，既沒有發燒，也沒有打噴嚏、流鼻涕等感冒的癥狀，光聽小朋友說，我們怎么判斷呢？等到了住院部，醫生說手術之前要做各種檢查，檢查后最終要麻醉科的醫師評估之后才能最終決定，如果不能做，之前檢查的費用全部要自費。

我們想想，還是算了。沒必要為了趕這個時間，來讓孩子冒這個風險。于是，又重新預約。醫院開始說安排到九月份。可是九月份已經開學了，我們就暫時不打算做了。后面剛好又有個八月份的空檔，于是我們就約在八月二十一日，預交押金一萬。

等到約定日期前，問了小寶的各種狀況（小寶在親戚家玩），說是一切正常。就在約定日期，辦了住院手續，帶著小寶做完了抽血化驗（血常規、凝血酶、急診艾滋梅毒、丙肝乙肝檢測）、大小便檢測、X線胸片、心電圖等各項檢查后，第二天要做手術了，他又突然說喉嚨不舒服。雖然一直沒有看見他咳嗽，鼻子也不塞，也沒有看見他吐痰，雖然姨媽在旁邊耐心疏導，但他還是堅持說喉嚨不舒服，好像有些痰。又去量體溫，沒有發燒。雖然懷疑他又是害怕、緊張導致的，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通過護士站聯系醫生，看怎么說？醫生問了相關癥狀，說買點治療感冒咳嗽的藥，先給他吃。具體等麻醉醫師評估后再說。

斜視手術的原理，是通過調整控制眼球的三條肌肉松緊度，來改變眼球的方向。做手術的點，在控制眼球的肌肉上，所以對眼球沒有任何影響。根據情況不同，有的需要做雙眼手術，有的只需要做單眼手術。但一般不會動發揮主要作用的眼球肌肉，而是動發揮輔助作用的眼球肌肉。

這一天晚上，小寶翻來覆去地沒有睡踏實。第二天上午，做全麻斜視手術的一共有三臺，他是排在第二臺手術。由于手術前一天晚上十二點之后就不能吃任何東西了，甚至連水都不能喝，一直要保持到術后兩小時后。所以，那天早上，小寶沒有吃任何東西。我問他：“餓不？”他說：“不餓！”我們就在病房里邊聊邊等。

到了九點多鐘，護工就來叫人了。我們在想，八點半才開始第一臺手術，怎么半個小時就做完了？昨天的術前會談，醫生告訴我們，其實做手術只有二十來分鐘，但術前麻醉、術后醒麻觀察，差不多要個把小時。也不至于這么快呀！

手術室外全是等待的病人親屬 楊之藏攝

等到上了手術室，才明白。原來是第一臺手術沒有做。那是一個四歲多的小男孩，因為害怕，到了手術室，又被家長帶下去了。我們給小寶加油，小寶默默地走進了手術室。

我們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很久，后來有人提醒我們，局麻手術的家屬，就在那里等，全麻手術的家屬，要在病房等。

我們又去病房等。時間過得真是很漫長，雖然術前反復給他灌輸：這只是個小手術，一點都不可怕，全麻就是睡一覺，感覺不到痛，醒來手術就做完了之類的，但還是顯得很無力。我不知道，他一個人怎樣獨立去面對醫生！不管怎么想，你也只能自我安慰：有一些路，再親密的家人，也無法代替。

終于等來護工的通知，帶著被褥去了另外一層樓接他下來。他躺在病床上，左眼裹著紗布，嘴唇沒有什么血色，呈現出烏青的顏色。我把他抱到轉運床上，給他蓋上被褥。醫生叮囑：這兩個小時一定不能讓他睡著，要不時地呼喊他。

手術前

手術后

到了病房，我只能一邊盯著他低垂的眼，一邊跟他聊天，問他什么感覺？痛不痛？一旦他沒有及時回應，我就得趕緊叫他。他似乎很不愿意，也沒有精力講話，大多只是以簡短的“哦”、“嗯”來回應。有一次，我前一句，還在問他，就聽到了他的鼾聲。我立馬喊他，他卻說：“我沒睡！”慢慢地，一個小時過去了，他似乎越來越焦躁。老是在問時間：“還有多少分鐘？”他姨媽只能不斷地敷衍，還有四十分鐘，還有三十九分鐘，還有三十八分鐘------以至于他不得不發出疑問：“這一分鐘怎么這么長呀？”

他的精神一直到第二天才逐漸好起來，因為第二天已經可以正常地吃喝了。住院四天，第一天就忙于各種檢查，第二天就是在準備手術與手術后的陪護中度過，第三天就開始拆綁帶，點眼藥水，第四天就是休養。拆了繃帶之后，我看他做手術的眼睛，眼球里都是血絲。

他的眼藥水有很多種。有一種是住院之后就開始滴的，還有三種是拆了綁帶之后滴的。有的一天只滴晚上睡前那一次，有的是要一天滴四次，還有的是一天滴三次的。比較復雜。

當我到醫生辦公室拿了疾病診斷書、出院報告等去護士站辦理好出院手續后，到一樓結算時，又遭遇了一點意外，一樓居然結算不了，說是日期不對。系統里的日期是從7月31日到8月25日，它把上次辦住院而中止了的日期也算進去了。后來，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處理，終于結算完了。

這次手術，耗費了五千六百多塊錢，醫保報了一千，實際上只花費了四千多。我給兩個小朋友買的是城鎮居民醫保。相比三年前，他姐姐的同類手術，花費了五千，全部是自費，沒有報銷，已經很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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