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村急襲戰·黃土嶺圍殲戰

文萃報特刊

打仗歷來講究兵貴神速，但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1938年4月，就有這樣一場堪稱“山地馬拉松”的傳奇戰斗——日軍已跑出去15公里，我軍開始追擊，而且為避免打草驚蛇，部隊必須翻山越嶺，走夜路趕到敵人前邊去。結果是，我軍不但追上敵人，還殲敵2200多人，創造了八路軍單次殲滅日軍最多的紀錄。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長樂村急襲戰。戰后，朱德總司令高度評價：“長樂村戰斗是反圍攻大戰役中起決定性作用的一場大勝仗！”

86年前的幾聲炮響，讓河北省淶源縣黃土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走進世界的視野。1939年11月22日，日本東京出版的《朝日新聞》以通欄標題報道，日軍中將阿部規秀在這里被八路軍擊斃。八路軍以傷亡500人的代價，殲敵900余人，“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也讓世界意識到：在東方，有這樣一個年輕的政黨領導著一支年輕的軍隊，正在創造著戰爭史上的奇觀。

八路軍單次作戰 殲滅日軍最多的一次戰斗

長樂村急襲戰發生地

1938年3月底至4月初，侵華日軍調集3萬余兵力發動了聲勢浩大的“九路圍攻”作戰計劃：以第108師團為主力，由同蒲鐵路、正太鐵路、平漢鐵路沿線以及邯鄲、長治、榆次、太谷、邢臺等9個方向分進合擊，企圖將八路軍主力一舉圍殲于晉東南根據地。日軍方面司令官狂妄叫囂，要對太行山根據地的八路軍“趕盡殺絕”，徹底拔除這顆插在日軍后方的“釘子”。

一時間，日軍鐵蹄從9個方向步步緊逼，太行山風雨欲來。面對來勢洶洶的圍攻，八路軍總部和129師師長劉伯承、政委鄧小平果斷采取了“內線鉗制、外線游擊”的戰略方針：八路軍在內線，以344旅主力、決死第1縱隊和各基干支隊對9路敵軍進行頑強阻擊，利用山區地形及靈活的游擊戰術，使日軍的推進遲緩、兵力分散。外線方面，129師主力在敵軍合圍線外擇機而動。

為削弱日軍的機械化優勢，太行山區軍民還開展“空舍清野”策略：堅壁清野不與敵硬拼，村莊提前疏散，糧草物資搬空，讓日軍撲空陷于困境。

4月上旬，日軍第117聯隊撲進晉東南重鎮榆社，卻發現城內人去樓空、糧彈皆無，只有空城一座。日軍撲了個空，還遭到八路軍第386旅的游擊隊不斷襲擾，補給線屢被切斷，鋒芒頓挫。連續多日不眠不休的奔襲鏖戰使日軍漸感疲憊孤立。劉伯承坐鎮太行前線，密切注視著敵情演變。至4月中旬，日軍各路攻勢在我軍靈活打擊下相繼受挫，難以形成合圍之勢。其中擔任主攻的日軍第108師團孤軍深入腹地，進退維谷。

日軍108師團苫米地四樓旅團進入晉東南腹地后，因八路軍“空舍清野”，導致補給困難、士氣低落，便疲憊不堪地折返武鄉。4月15日夜，劉伯承迅速把握戰機，命令陳賡率386旅772團、771團、769團，以及344旅689團平行追擊，以急襲之勢，搶占武鄉縣長樂村有利地形。

4月16日上午10時，日軍117聯隊先頭部隊剛通過長樂村，其輜重部隊還滯留在濁漳河谷。陳賡當機立斷，命令772團從北岸高地突然發起攻擊，771團從南岸配合夾擊，迅速將日軍隊伍截為數段。濁漳河谷頓時一片硝煙，日軍被夾擊在河谷間，首尾難顧，陷入恐慌。

日軍憑借優勢裝備瘋狂抵抗，已通過長樂村的敵軍調頭回援，猛烈攻擊772團左翼戴家垴陣地。772團第10連不到百人，與10倍于己的敵軍血戰4個小時，最終全部壯烈犧牲。危急關頭，韓先楚率689團趕來增援，經過反復爭奪，戰士們通過手榴彈以及白刃格斗重新奪回陣地，遏制了敵軍的反撲。

激戰持續到下午5時，日寇援軍1000余人趕至長樂村外圍，企圖解救被圍之敵。但此時，河谷內的日軍已全部被殲滅，援軍的攻勢也被我軍阻止。八路軍在完成殲敵任務后，劉伯承見殲滅敵人援軍已無把握，鞏固勝利已成必要，迅速命令部隊向安全地帶撤退。772團團長葉成煥在指揮部隊撤離途中仍不忘登高察看敵情，不幸被流彈擊中頭部犧牲，年僅24歲。

這一仗，八路軍殲滅日軍2200余人，炸毀輜重車輛數十輛、騾馬五六百匹，徹底粉碎了日軍精心策劃的“九路圍攻”，創造了八路軍單次作戰殲滅日軍最多的紀錄。

擊斃日軍“名將之花”

《朝日新聞》報道阿部規秀戰死新聞

黃土嶺戰斗是1939年11月八路軍晉察冀軍區和第120師各一部在河北省淶源縣城東南黃土嶺地區對日軍進行的伏擊戰。11月3日，晉察冀軍區第1軍分區在雁宿崖殲滅日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獨立步兵第1大隊大部500人。4日，獨立混成第2旅團旅團長阿部規秀親率獨立步兵第2、第4大隊1500人前來報復，企圖尋殲第1軍分區主力。晉察冀軍區即令第1軍分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楊成武統一指揮晉察冀軍區第1、第2、第3、第25團，游擊第3支隊，第120師特務團等部，在黃土嶺地區設伏。6日，敵軍進入伏擊圈。7日13時，伏擊部隊發起攻擊，15時許，我軍對陷入包圍的敵人發起猛攻。激戰中，日軍指揮所被發現，我軍炮兵立即開火，其中1枚迫擊炮彈將阿部規秀炸死。8日晨，被圍日軍在敵機掩護下突圍。同時，駐保定的110師團、駐大同的26師團、駐張家口的獨立混成第2旅團余部紛紛出動，從靈邱、淶源、唐縣、完縣、易縣、滿城等方向分多路向黃土嶺合擊，八路軍給突圍之敵以殺傷后，主動撤出戰斗。

阿部規秀1938年10月接任獨立混成第2旅團旅團長時，軍銜是少將。一年后的1939年10月2日他晉升中將。10月25日，他接到了日本天皇的“圣旨”，“榮任”天皇侍從武官，算得上一份“美差”。阿部規秀也想打個勝仗后風風光光地上任，他在家信中還寫道“回來的日子是十一月十三四日”，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黃土嶺成了他最后一站。

阿部規秀被稱為“山地戰”專家，被日本國內譽為“名將之花”，他被擊斃后，日軍在報紙上哀嘆：名將之花凋謝在太行山上。阿部規秀被擊斃，戰斗結束時八路軍參戰部隊并不知道，后來從敵方的廣播中才知道戰績中還有這么個“大家伙”。

聶榮臻元帥在回憶錄提到此事：“阿部規秀被擊斃的確實消息，是后來才知道的。敵人的電臺廣播了阿部規秀中迫擊炮彈喪命的消息，我聽到了敵人的廣播，延安毛澤東同志也從各方電臺的廣播中得知了這個消息，發來電報，查證此事，并指示我們對有功部隊予以嘉獎。”

而楊成武上將的回憶錄中則寫道：“黃土嶺戰斗結束后，一天下午，我們正在總結。聶司令員突然打來電話，他喜悅地高聲說：成武同志，好消息啊!延安拍來賀電，說你們打死了阿部規秀中將，我祝賀你們啊!我急忙給一團掛電話，轉告了這個喜訊，并且要他們立刻到戰場尋找阿部中將的遺物。當天，阿部的繡著兩顆金星的黃呢大衣，和把上嵌金包銀的指揮刀也落到我們手中。后來，我們把這些東西送到了軍區，軍區又派人把它送到了延安。”

擊斃阿部規秀引起轟動，連一向吝嗇的蔣介石也不得不致電朱德總司令，嘉勉八路軍擊斃日軍阿部中將作戰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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