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蔡瀾媽媽的身上，學到了什么是今天女性所強調的“主體性”

蔡瀾的一些文章里常流露出，他這一生，受他媽媽的影響極深。

蔡瀾說他小時候家里在新加坡買了個大房子，有多大呢？光是窗戶就有170多扇。蔡瀾家里這么有錢，并不是因為祖上的基業或是有個了不起的爸爸，因為蔡瀾寫“爸爸的工資只夠家用”，家里的錢，都是媽媽白手起家賺出來的。

蔡瀾這一生做電影，寫作，研究美食，寫書法……把好幾樣興趣做得有模有樣，全都是媽媽的影響。媽媽教導他要發展出自己的興趣，老了也能用來賺錢，求生本領多了，人就有了自信。哪怕自己走投無路，到街邊擺攤寫春聯也能活下去。

這些，讓人對他媽媽這個人物充滿了好奇，最近讀完了兩本《蔡瀾家族》，更加了解了這位在100多年前就活出了“主體性”的女性。

蔡瀾的父親蔡文玄說：我一生勤勤懇懇工作，不做壞事，好事多做，如今四個兒女個個成才，這是老天爺的恩賜，我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在外人眼中，蔡家是個圓滿得令人羨慕的家庭。子女父母沒有代溝，來自不同籍貫的媳婦女婿相處融洽。談到家庭圓滿時，蔡文玄望著太太：“這全是她的功勞。”

但這位母親的“不錯”，絕非尋常意義上的溫順賢良。

蔡瀾母親的主體性，在九歲那年就鋒芒畢露。

1911年，蔡瀾的母親洪芳娉生于廣東省潮安縣，蔡瀾的外公是縣太守的師爺，在這個封建家庭中，外祖父堅信“女子無才便是德”，認為女孩長大后嫁人便是歸宿，無需讀書。直到一天，家中來了個小販，不斷吹噓自己九歲女兒在學校的讀書成績。

這件事點燃了洪芳娉心中的火焰。出身書香門第卻無緣讀書的她深感不公，采取了最決絕的反抗——絕食抗議。

三天后，外祖父投降，但只答應供她讀完小學，絕不承擔中學費用。

洪芳娉接受了這個不完全的勝利，卻以驚人的速度三年讀完小學。當外祖父果真拒絕資助中學時，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女孩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解決方案：上午讀書，下午到城南小學任唱游教師，閑暇時織毛線衣出售。

她手工精巧，設計精美，織品與眾不同，大受歡迎。就靠著這樣的自力更生，她完成了中學課程，成為一名教師。在學校遇到蔡瀾的父親蔡文玄，結為夫婦。

亂世中，洪芳娉的賺錢能力成為全家的生存保障。父親蔡文玄是個文人，賺錢能力有限，洪芳娉說她是“和平時的君子，亂世時的窩囊廢”。

婚后，夫妻兩人生了四個孩子，負擔很重。為了補貼家用，洪芳娉向友人借錢在大世界游樂場開了一家小百貨店。每晚營業到深夜，凌晨三點去黑市進貨——這在日據時期是足以砍頭的死罪。

母親膽大包天，鋌而走險，冒著生命危險換取亂世是一家人的富足。她堅毅的性格，在亂世中表現得淋漓盡致。然而代價是沉重的：因長期在深夜清晨的霧氣和寒冷中奔波，她患上了嚴重哮喘，一病十年，終日只能側坐，氣喘不已。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活出了自己的姿態。

她精于理財，買股票，存款巨額。在介紹子女時，她會說：“我一共有五個兒女。”然后指著其中一個：“這個兒子，叫錢仔啊，從來不出聲，最聽話了。”

七十多歲時，她三天一瓶白蘭地，健步如飛。

蔡瀾的母親向我們展示了一種難得的女性形象：她既是家庭的中心，又從未失去自我；她為家人犧牲，卻從不放棄自己的主體性和決策權。

如果9歲的她不抗爭呢？或許就像那個時代的多數女性一樣，不讀書，到了年齡嫁人，命運隨夫家沉浮，就不可能有后來的“蔡氏家族”。

但她選擇了另一條路——靠自己爭取教育和經濟獨立，最終改變了自己和整個家族的命運。

身為女性，總是能遇到各種“束手束腳”的狀況，以前家里不讓女孩讀書，但現在雖然女孩可以讀書，但是家里總希望不要讀到頂尖，不要讀書讀得太伶牙俐齒，否則就找不到合適的人結婚，這個社會還告訴女性在親密關系里要學會“示弱”等等。

但蔡瀾的母親早就為我們示范：女性如果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對，如果想要什么，想過什么樣的生活，一定要站起來自己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