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馮侖趕下桌的狠人，也進去了

*此節目由豆包AI播客生成，感興趣的朋友可以試聽

前兩天，萬通發展發了一條公告，公司實際控制人、董事長王憶會，收到北京市公安局的拘留通知：

正在公安機關配合調查。

萬通發展的前身是萬通地產。這是中國房地產早年最有名的房企，但后來隨著“萬通六君子”的分家，開始衰落，并逐步淡出公眾視野。

王憶會本人行事低調，很少公開發表言論，甚至少有人在公開場合見過他。

所以當這個消息發布后，并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

可能只有為數不多的人，心中會泛起波瀾，這其中包括：

馮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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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經過一番激烈爭吵，“萬通六君子”正式分家。

萬通六君子指的是馮侖、王功權、劉軍、王啟富、易小迪和潘石屹。這六個性格鮮明、各有所長的男人，在海南樓市泡沫破裂前走到一起，創立了海南萬通的品牌，做地產生意：

馮侖任董事長。

分家后，馮侖繼承了“萬通”品牌，回北京發展房地產。

此時正值房地產市場化改革前夜，有樓市操盤經驗的馮侖，帶領萬通快速發展壯大。后來，馮侖希望將公司運作上市，他試圖借殼，并盯上了一家上市公司：

先鋒股份。

先鋒股份的主業為糧食加工，由5家公司共同組建。2000年在上交所上市。當時王憶會擔任上市公司副董事長，是：

三把手。

王憶會生于1954年，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曾在中央黨校就職。自先鋒股份組建開始，王憶會便擔任副董事長，并親歷公司上市過程。

2002年，萬通地產入股先鋒股份，成為第四大股東。

兩年后，萬通地產引進戰略投資人泰達集團，資金實力得到加強。此后，經過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資本運作，累計托管先鋒股份28.99%的股份，成為大股東。

此舉很快招來反擊。2005年，先鋒股份的部分股東聯合創立嘉華筑業，后者持股24.93%，緊追萬通。擔任嘉華筑業董事長的，是：

王憶會。

馮侖畢竟是地產大佬，財大氣粗且外援眾多，很快就對王憶會實施了降維打擊。

萬通一邊收購其他中小股東的股權，一邊啟動定增，并借機大幅增持。

到2006年，萬通持股比例已達半數以上。股份被稀釋后的嘉華筑業，持股比例降至個位數，已無力反擊。

這期間，馮侖成為上市公司董事長和實際控制人，他先后將公司簡稱改為萬通先鋒和萬通地產。萬通和泰達的代表進入上市公司董事會，王憶會的嘉華系，逐漸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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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侖生于1959年，曾在中央黨校、國家體改委、武漢市經委和海南省委任職，1991年下海創業。

相較于王安憶，也在黨校當過老師的馮侖閱歷豐富，口才也更好。

馮侖經常走穴，并把公司經營和發展心得，用段子講出來，其中不乏葷段子。那時房地產業草莽氣息頗重，馮侖是企業家中少見的文化人，當時業界稱他為：

思想家。

掌握上市公司萬通地產控制權后，思想家馮侖不斷提出新概念——美國模式、立體城市、企業四化、吃軟飯掙硬錢，讓地產人不明覺厲。

當時正值房地產業蓬勃發展的紅利期，不少開發商加杠桿高周轉，迅速做大。萬通雖然被各種“思想”武裝，從海南房地產泡沫的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馮侖，總是投鼠忌器，不敢邁大步子。

2009年開始，萬通地產的業績增長，幾乎陷入停滯。2015年首次出現虧損。

王憶會則抓住機會，展開反擊。

萬通虧損的前一年，嘉華筑業更名為嘉華東方，先是入股萬通地產的母公司萬通控股，又通過非公開發行的方式，增持萬通地產。

當年正值萬通地產董事會改組。由于業績不佳，馮侖的話語權已大大削弱：

他的盟友也已離開。

這一年的4月，天津泰達前董事長劉惠文自殺身亡，原因為“長期精神抑郁”。

劉惠文是泰達入股萬通的關鍵人物，他離世后，泰達開始從萬通抽身。

王憶會的反擊迅捷而猛烈，思想家馮侖無力抵抗。萬通地產管理層遭遇大洗牌，董事長、總經理、副總經理均被替換。

到2016年，嘉華東方同時成為萬通控股和萬通地產的大股東。

此時，馮侖已不在上市公司任職，僅擔任萬通控股董事長。但隨著嘉華東方回歸，馮侖的控制權已名存實亡。

第二年，馮侖徹底離開，王憶會正式接管公司。從馮侖正式掌權的2006年算起，到此次回歸前，王憶會一共蟄伏了：

11年。

2019年，65歲的王憶會成為萬通地產董事長，并任職至今。

3

離開萬通后，馮侖逐漸淡出房地產主流視野，轉行成獸爺的同行——做起了自媒體風馬牛。

他仍以導師、投資人、網紅等身份，活躍在各種平臺。萬通的朋友說，馮總還是那么幽默，但也：

有點落寞。

今年5月，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重整案——金科股份重整案獲批，上海品器聯合體將以重整投資人的身份，參與到執行環節。品器聯合體背后的品器資管，董事長就是馮侖。

66歲的思想家，要回歸地產了嗎？

對于馮侖將要發揮的作用，沒有太多人看好。畢竟他年事已高，而且遠離一線多年。他的“美國模式”、“立體城市”，已經淪為業內笑談。

有朋友說，地產界的共識是，馮侖已經過氣了：

相比理論高度，他的操盤能力不值一提。

王憶會回歸萬通后，就開始抹去馮侖的一切痕跡。他停止了在地產行業的新增投資，嘗試向科技、新能源、股權投資等領域跨界，甚至一度接手：

天津天海足球俱樂部。

2020年，萬通地產改名為萬通發展，正式宣告與“地產”告別。

但沒有人笑到了最后。

由于各種原因，萬通發展的轉型并不順利。殘留的地產業務仍是業績主要支撐，加上樓市調整，公司撐得很艱難。

過去三年，萬通發展連續虧損。

今年8月，在長期籌劃收購芯片企業索爾思光電未果后，萬通發展嘗試入股另一家芯片公司數度科技。但還沒來得及開董事會，便收到了上交所的問詢函。

對于這筆發生兩家虧損公司之間的交易，上交所發出了靈魂四問：

為什么要買？估值合理嗎？有錢付嗎？有內幕交易嗎？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但王憶會沒想到，這筆賬會以這種方式清算。

王憶會被帶走后，萬通推舉CEO代行董事長的職責。但誰都知道，靈魂人物的缺失，對公司的影響不可小覷。

公告發布當天，萬通股價開盤即閃崩跌停，次日繼續下挫。

諷刺的是，當日上證指數剛創下十年新高。

4

1985年，在人民大學拿到哲學碩士的王憶會，來到中央黨校做研究。八年后，王憶會離開研究崗位，投身實業。

對于這次轉型，王憶會后來對媒體說：

理論要落地，才有力量。

他的校友馮侖，則更早一步離開。二位糾纏十幾年的對手的人生軌跡，竟然有驚人重合。

1982年，22歲的馮侖從西北大學畢業，進入中央黨校讀研究生，據說他是當時黨校最年輕的研究生。

馮侖說，在黨校的學習對后來做生意影響很大，最主要的是：

培養領導力。

他說，中央黨校對領導力的培養，非常下功夫。對領導力的觀察和學習，是每個學員的基本要求，因為：

這個院子里都是領導。

也可能是因為善于觀察且保守，從野蠻生長年代一路走來的馮侖，在死走逃亡傷的地產企業家圈里，反而能幸存下來。

萬通六君子里，結局最好的，反而竟然是他，和身在美利堅的潘石屹了。

但接替馮侖的王憶會，似乎就沒這么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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