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C刊，霍金是不是也得站起來敬酒了？

從上周開始，兩年一度的CSSCI期刊目錄更新開始霸榜各種學術公眾號。

和之前不同、和上一次一樣，這次C刊目錄也沒有統(tǒng)一公布（即給出一個完整的名單），而是由CSSCI官方寄送入選證書給各家期刊，再由期刊自己選擇是否在公眾號等媒介上公布入選信息。

因此，幾乎每天都有大新聞：某某刊物進正刊了，某某刊物進擴展版了。

有些學者的文章投稿、發(fā)表時刊物還是C擴，結果名單公布后成了C刊。于是開始熱烈討論，今年前面幾期發(fā)表的文章能不能追認為C刊。

在外人看來，學術圈的這幅樣子大概如范進中舉般可笑。

也有一些冷思考，例如不少公眾號吃反向流量，主張教育部應廢除C刊，期刊應以學術質(zhì)量本身而非C刊的認定為導向，學術界要有風骨、格調(diào)。

我想談些不同的觀點。

幾年前，大家都反對論文為王，主張“破五唯”。這么幾年下來，“五唯”真的破了嗎？學術環(huán)境比以前更好了嗎？

不少人開始反應過來：簡直是越改越糟糕！

本來，特別是理工科的刊物，大家主要認國際期刊，國內(nèi)大佬沒法完全掌控。“不發(fā)表就出局”雖然殘酷，但還比較公平，靠著努力灌水還能混出頭。

“破五唯”后，論文、項目、教學等不是不看了，而是照看不誤。

于是“破五唯”后成了“七唯”“八唯”，要求不僅沒少，反而更多了。

同時，有個“破五唯”這個由頭，硬標準沒那么硬了，誰行誰不行誰上誰不上最后領導、大佬說了算。結果就成了“唯領導”“唯學閥”“唯帽子”。

回來說C刊。

廢除C刊有什么好處呢？

雖然和理工科的發(fā)表空間相比，C刊這個國內(nèi)體系已經(jīng)高度學閥化了，強化C刊一定程度上會強化學閥控制。但任何改革，不僅要看被改革的現(xiàn)象有多糟糕，更要看替代方案會不會更糟糕。

如果廢除C刊，完全以所謂的文章學術質(zhì)量來判斷學者，決定學者的帽子、職稱，結果會怎么樣呢？

“學術質(zhì)量好壞”不像“太陽亮了”“燈開了”“外面下雨了”一樣，是任何人都看得到的、無可置疑的事實，而是需要評判的。

誰來評判呢？人來評判，特別是有權力的人來評判。

怎么評判呢？不看刊物級別的話，這個評判的可靠性就高度依賴于評判者的良心和學術品味了。

大家覺得可靠嗎？

還是更讓人恐怖了？

霍金是不是也得站起來敬酒了？

有C刊在，至少還有一個相對客觀的尺度。

雖然C刊約稿、關系稿占多數(shù)，雖然總體上還是大佬掌控的，但畢竟每個學科都有二三十本刊物在，是“諸侯林立”，而不是一家獨大，普通學者多少還有點閃轉(zhuǎn)騰挪的空間。

改革往往不是用一個理所當然的好做法取代壞做法，而是在壞和更壞之間權衡利弊。

在我看來，保留C刊是個相對不壞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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