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失業人群的增多與持續,“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成為一個無比艱難而尷尬的群體。小紅書上,有很多關于他們的聲音。
1、
與網約車司機、外賣騎手一樣,律師正在成為中年人的兜底職業,但實際上又遠不如前兩種職業“來的實惠”。
很多人入行前不知道,實習律師是要貼錢上班的。對上有老下有小、背著房貸車貸又沒啥初始法律行業資源的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而言,滋味很不好受。
小紅書賬號“金無忌在京”,之前是一名媒體人,38歲通過法考,去年39歲正式成為一名大齡非法本實習律師。
作為一個年紀大且又沒能力“帶資進組”的法律小白,他第一個月收入為0,而且還需要倒貼錢給自己繳五險一金。
“北京社保最低標準是2360元、公積金是960,也就說,第一個月不僅無收入,還倒貼3300。”
有點滑稽的是,為了維持生活,他被迫靠自己的記者老本行,干兩份寫稿的兼職,來貼補自己干律師的虧空。
時隔一年后,今年4月他再次發帖:“每天睜開眼就欠100多,付費上班,沒有案源真是焦慮,勸跨界轉行的慎重!”
小紅書賬號“CandaceW”,去年正值不惑之年的她一次性通過法考,托朋友遞簡歷進入深圳一家律所成為實習律師。剛入行走進律所那幾天,她充滿好奇與期待。加入律所幾千人的OA群后,她覺得聽別人說話很有趣,都是法言法語的。
直到發第一個月實習工資——89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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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工資曬了出來。她在小紅書發帖感嘆:自己十幾年前碩士剛畢業的第一份工資,月薪是12000,后來離職前的收入是32w年薪+12%公積金。回不去了。
特別是當低薪疊加高強度工作,她很快陷入自我懷疑。今年年初,她收到法院發來的一份反訴狀,連加了好幾天的班。“每天工作11個小時、日薪80塊錢,很難開心!”
不止一個人有這種反差不適感。一位律所副主任在小紅書上發帖說,有位86年出生、在外企做過總監但已經賦閑兩年的朋友,向他咨詢中年轉行律師的經驗。
一家律所,給這位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開出的條件是“零底薪+預支工資(2500元/月,含社保)+打卡,保證導師名額,但執業后強制留所2年(轉正工資5000/月)否則全額退還實習期預支費用。
他既想接受,又流露出強烈的不甘——畢竟,他曾拿過60萬年薪。這位律所副主任建議他先做法務,但他回復道,以他的年齡,企業已經不太可能給他機會了。
2、
如果低收入只是暫時的,也還好。但并不是。
前媒體人“金無忌在京”說,雖然自己有些人脈積累,但這些人脈并不能帶來什么案源,而且“實習律師”也挺難令人信服。
他說,剛入律師行的時候,好不容易有朋友介紹了第一單,對方咨詢了半天,他還拉上所里律師幫忙改了協議,發過去后提到費用,對方閃爍其詞,后來干脆不聯系。
“老律師說這個沒簽協議容易白干啊,我半信半疑。”最后終于反應過來,“真是被白嫖了”。
小紅書上,有一位媒體人感嘆他轉行做律師的前同事:“20萬換行資金都用完了”。
20萬,也算少的。小紅書賬號“廣州宋律師”在一個中年轉行的非法本實習律師帖子下留言——我轉行做律師的時候準備了100萬存款,現在快八年了,存款已經不多了。
3、
除了收入和案源,“年紀很大的小白”的地位,是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最尷尬的。
有網友吐槽,即使40+,仍然要被帶教老師呼來喚去,在年輕的書記員面前點頭哈腰、賠著笑臉。
其實,尷尬的不僅是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自己,還有比他們年輕得多的帶教同事。在小紅書帖子“為什么律所不怎么想要35歲以上的實習律師”下面,“一只小牛”直言:這個年齡段還做實習生,別人指使不動。
有的時候,自己認為的自己,是別人眼里的自己,截然不同。小紅書上,不少年輕的“帶教老師”在吐槽非法本的大齡實習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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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眼,不少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選擇“放低姿態”,主動做臟活兒,例如收發快遞、打掃衛生、澆花、刷杯子、跑腿送材料等。
就像一位網友說的那樣,或許尷尬的不是“中年實習律師”,無論哪個行業,中年實習,都很尷尬。
前幾天,非法本大齡實習律師“CandaceW”參加了一個會議,參會的大部分都是剛退休的專家。“深圳事業單位退休,每個月有兩三萬退休金;國企退休,每個月一萬多退休金。”會議期間,聊天歡聲笑語充滿了美好的希望。
“CandaceW”在小紅書上寫道,“得知我轉行正在干實習律師,他們表達了深深的同情。”
近年來,司法考試的報名人數持續攀升,2024年客觀題報考人數已超過96萬人,增幅達12%。有機構調查顯示,接近三分之一的考生年齡在36-5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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