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人老成精，郡王女婿偷情翻車：記成化年間的大明唐王家族上篇

前言：天順八年（公元1464年）正月十七日，明英宗朱祁鎮駕崩，遺詔皇太子朱見深繼位，即明憲宗。新君登基之初，照例要犒賞宗室，其中第一檔的標準是白金三百兩、纻絲羅十五表里、紗十五疋、錦三疋、鈔二萬貫。

誰能位列其中呢？史書記載的有這么幾位：魯王、遼王、慶王、肅王、唐王。從輩分上來看，這幾位親王，包括唐王朱瓊炟，和憲宗皇帝的曾祖父仁宗朱高熾相同，都是開國太祖朱元璋之孫。

憲宗朱見深劇照

那么唐王家族在憲宗成化朝有哪些故事呢？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唐定王一脈

明代首封唐王朱桱，太祖朱元璋第二十一子，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冊封，永樂六年（公元1408年）之國河南南陽府，永樂十三年（公元1415年）去世，謚曰定。

唐定王共三子：朱瓊烴、朱瓊燀、朱瓊炟。嫡長子朱瓊烴永樂二十一年（公元1423年）襲封唐王，宣德元年（公元1426年）去世，謚曰靖，無嗣，嫡次子朱瓊炟以“兄終弟及”的方式襲爵。

南陽唐王府復原圖

曾經有一個疑問，如果老大、老三是嫡子、老二是庶出，他們該怎么稱呼？老二能稱為庶長子嗎？從朱瓊烴三兄弟在史書上的稱呼來看，老大是嫡長子、老二是庶次子、老三則是嫡次子。

壬寅，命行在吏部右侍郎黃宗載、鴻臚寺丞焦循為正、副使，持節封唐定王嫡次子瓊炟為唐王，庶次子瓊燀為新野王。—《明宣宗實錄卷四十》

• 新野王

朱瓊燀，唐定王庶次子，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封為新野王，正統元年（公元1436年）去世，謚曰悼懷。

朱芝城，新野悼懷王嫡長子，正統九年（公元1444年）襲爵，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二月去世，終年四十三歲，謚曰恭簡。

朱彌鎘，新野恭簡王嫡長子，成化十四年（公元1478年）九月襲爵。成化十七年（公元1481年）九月，山西馬邑縣倉大使曲理之女被冊封為新野王妃。

襲爵后不久，朱彌鎘就碰上了一件糟心事：兩個妹夫陸璇、崔纮與婢女私通。巡按御史給出的判決是“減等徒罪革職離異”，依據則是“擬比奸前夫之女”。

憲宗朱見深畫像

這里略作解釋，所謂的奸前夫之女，在《大明律》中屬于“和奸”或“刁奸”。若是和奸，即雙方出于自愿，各杖八十。若是刁奸，即一方使用欺騙手法，則雙方各杖一百（這對受騙一方公平嗎？）。至于減等徒罪，指的是一種減免處罰措施，也就是對罪犯的從輕處罰。放到本案之中，就是陸璇、崔纮兩人不用打屁股，改為革職離異（話說這算從輕嗎？）。

陸璇和崔纮嚇壞了，打屁股和丟掉金飯碗孰輕孰重，他們心里明白得很，所以二人找到大舅哥朱彌鎘，請他出面想辦法。新野王無奈之下，只能派人找到都察院上下打點，最終以婢女并非前夫之女的理由，駁回了巡按御史的判罰，只是將二人笞四十，也就是用竹板或者荊條打四十下。

都察院以婢皆縣主從人，所擬不當，宜贖罪還職。報可。仍以璇、纮縱肆不謹，令唐王笞之，人四十。—《明憲宗實錄卷二百四十六》

唐憲王一脈

朱瓊炟，唐定王嫡次子，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襲封唐王。我們在早前的文章中就說過，這位唐王殿下最大的特點，就是情商低。先是和本府護衛指揮鬧矛盾，再是和侄子嗣封新野王朱芝城爭田產，多次遭到明英宗朱祁鎮的訓斥。

英宗朱祁鎮劇照

不過這位唐王畢竟是太祖皇帝之孫，在成化朝倒也備受尊敬，同時他本人的想法也成熟了許多，我們舉兩個例子來看一下。

成化元年（公元1465年）四月，朱瓊炟上奏朝廷，稱內鄉縣金斗山發現銀礦，引來了流民盜采，長此以往，恐有后患。明代內鄉縣隸屬于南陽府，所以對唐王來說不算越權。戶部對此不以為然，認為此地已經設立了巡檢司，無需大驚小怪。但是這一次憲宗堅決站隊曾叔祖，嚴令戶部對此提高警惕。

上曰：“利之所在，人情必趨。趨必爭，爭則禍亂起矣。杜亂當于未然，況已萌乎？王所慮良是。有司其亟圖之，庶幾后患可熄。”—《明憲宗實錄卷十六》

說起來成化初年的流民，算得上是大明朝廷的心腹之患。就在當年三月，流民首領劉通（劉千斤）、石龍（石和尚）、劉長子等人聚眾起義，稱漢王，國號漢，年號德勝，在荊襄一帶所向披靡。

南陽唐王府博物館

換句話說，唐王殿下其實很有遠見，他的封國內發現銀礦，萬一引來“漢軍”，靠區區一個巡檢司能抵擋嗎？

到了成化二年（公元1466年）正月，朱瓊炟再次上奏朝廷，稱官軍多次出征，都被流民擊敗。現在南陽府守軍大都在外征戰，本府護衛官軍也被抽調去了鄧州（位于南陽府西南部），城中百姓“夙夜驚惶”，希望兵部能“即為區畫”，派遣大軍前來剿賊。

除此之外，唐王殿下又提了一個建議：將本府南陽中護衛官軍一千二百名，調回南陽守衛王府。同時派遣民夫修理城池“以備不虞”。這一次唐王和朝廷想到了一起，因為撫寧伯朱永已經半個月前，奉旨統率大軍南下平亂。

事下兵部，尚書王復等以為南陽府城，已調附近衛所軍士協守。其護衛軍士調守鄧州者，事難數改。而荊襄未靖，已遣總兵官朱永等率師討之，恐王未知也。宜以此意敕諭王，以安其心。從之。—《明憲宗實錄卷二十五》

明代親王府承運殿

不過說來奇怪，就朱瓊炟這么一個手下護衛軍都不在身邊的親王，卻總是有人揭發他謀反。比如就在唐王請求調回護衛的第二個月，南陽中護衛軍士杜貴就稱朱瓊炟有“奸謀不法事”。

都察院調查之后，給出了一個結論“皆誣”，同時判決杜貴死刑。皇帝親自過問，給出了“杖一百發充廣西邊衛軍”的最終裁決。為了安撫朱瓊炟，憲宗命禮部重造冕旒、皮弁服給唐王。

此時的朱瓊炟在位已經四十多年，當年所賜早已“年久敝壞”。明代親王九旒冕前后共垂著九道旒，每道旒上有九顆五彩玉珠，合計一百六十二顆，工藝十分繁復，皇帝特意指出“不為例”，也就是別家王府不要來有樣學樣。

憲宗朱見深劇照

成化十年（公元1474年）的時候，巡撫河南、右副都御史楊璇上奏，稱河南境內不太平。先是有盜賊闖入裕州（南陽府下轄散州），公然“劫掠印信、糧銀”，守軍一哄而散，毫無抵抗能力。不但如此，就連南陽府城內也出現了“匿名文書”，聲稱要劫持唐王作亂。關鍵是河南三司官悉數出動，居然也一個人影都抓不到。兵部對楊璇進行了嚴肅問責，讓他戴罪立功。

事下兵部，請敕責璇及三司等官不能彌盜安民之罪，并令分巡、分守等官俱革去冠帶，停俸追捕。從之。—《明憲宗實錄卷一百二十七》

成化十一年（公元1475年）七月，唐王朱瓊炟去世，享年六十四歲，謚曰憲，謚法“行善可紀”曰“憲”。

• 三城王

朱芝垝，唐憲王第三子，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九月封為三城王。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四月，南城兵馬指揮趙泰之女被冊封為三城王妃。

• 承休王

朱芝埌，唐憲王第四子，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九月封為承休王。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九月，南城兵馬副指揮宋宏之女，被冊封為承休王妃。

唐憲王薨逝時唐藩宗室世系圖

• 新城王

朱芝坦，唐憲王第五子，成化九年（公元1473年）九月封為新城王。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九月，南城兵馬副指揮夏宣之女被冊封為新城王妃。

• 蕩陰王

朱芝（土瓦），唐憲王第六子，成化九年（公元1473年）九月封為蕩陰王。

唐憲王在世之時，做主為蕩陰王選了一門婚事：祥符縣民楊瓚之女。然而縣民王瑄卻向朝廷上奏，稱自己早已向楊家下了聘禮，楊瓚這是一女二嫁。

明代親王府大門

此事經河南按察司查實之后，禮部準備拿唐王府長史治罪。恰好此時唐憲王去世，主持府事的舞陽王朱芝址出面求情，朝廷才網開一面。

禮部下河南按察司逮問得實，因劾奏唐府長史等官當罪。會唐王薨，舞陽王芝址奏前事皆由先王。今已遣女還其家，長史等實不與聞。遂宥之。—《明憲宗實錄卷一百四十四》

結語：唐憲王的家務事比較復雜，元妃宋氏生了兩個兒子：世子朱芝壐和舞陽王朱芝址，繼妃焦氏生了一個兒子：承休王朱芝垠。

朱芝壐早逝，但唐憲王本人雖多次上奏，朝廷卻不同意冊封舞陽王為世子。而承休王仗著母妃的溺愛，隱隱有奪嫡的念頭，最終和兄長爆發了激烈的沖突。不過此乃后話，我們放在下篇之中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