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談論全球變暖,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工業廢氣、汽車尾氣與日漸稀薄的臭氧層,森林遭到大規模砍伐。然而,趙忠茂的研究卻像一束穿透迷霧的光,為我們打開了理解氣候變遷的全新視角——他并非否定溫室氣體的影響,而是以數十年野外觀測與數據積累為基石,提出了一個顛覆性觀點:人類對水循環的破壞,或許是氣溫升高背后更隱蔽卻更關鍵的推手,而被視為環保良方的大面積植樹造林,在特定情境下竟可能成為加劇問題的因素。
一汪碧水,曾是地球最溫柔的“溫控師”
在趙忠茂的眼中,自然界本有一套精妙的“溫控密碼”。你或許不曾留意,一場春雨落下,順著溝壑匯成溪流,奔涌的洪水最終注入湖泊、滲入地下,而后通過蒸發重返天空——這看似尋常的循環,實則是地球最古老的“降溫系統”。水體蒸發時悄然帶走地表熱量,如同為大地披上一層清涼的“天然溫控層”,讓山川湖海的溫度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但如今,這套系統正在人類活動的影響下逐漸失靈。當我們為了“防澇”而過度疏導地表徑流,為了“增產”而填湖造田,雨水失去了匯入自然水體的路徑,地表就像被抽走了海綿的床墊,再也留不住滋養生命的水分。更令人憂心的是,地下水在失去補給后持續下降,華北地區部分區域的地下水位已突破8米臨界值,相當于切斷了大地與“地下水空調”的連接。數據不會說謊:當地下水埋深小于6米時,它還能通過毛細作用為地表蒸發提供水源,默默為周邊降溫;可一旦超過8米,這份清涼便徹底消失,留下的只有愈發干燥的土壤和持續攀升的氣溫。
被忽視的“水循環多米諾”:從一滴水看連鎖反應
趙忠茂教授用一組觸目驚心的“惡性循環”,為我們揭示了氣溫升高的另一重邏輯。當地表水因人類改造而消失,地下水便成了無源之水,水位下降導致蒸發量銳減——就像人體失去了排汗功能,熱量無法散發,氣溫自然居高不下。而升溫又會加速土壤干旱,進一步消耗僅存的水資源,形成“干者愈干、熱者愈熱”的困局。
這并非空穴來風。在新疆綠洲,地下水位下降后,曾經水草豐美的土地日漸干涸,局地高溫天數逐年增加;在華北平原,那些地下水埋深突破臨界值的區域,夏季氣溫較幾十年前上升了2-3℃,仿佛被按下了“加熱鍵”。更值得警惕的是,全球范圍內的地下水正悄然升溫,在中等排放路徑下,未來百年間預計升溫2.1℃,這意味著地球的“地下冷庫”正在失效,曾經默默調節地表溫度的地下水,如今可能反過來成為加劇升溫的推手。
當“綠化”遇上“水荒”:一場認知的重構
說到這里,我們不得不面對那個最具沖擊力的觀點:大面積植樹造林為何可能加劇氣溫升高?在傳統認知里,樹木是“固碳衛士”,是對抗變暖的利器。但趙忠茂的研究提醒我們:脫離水資源承載的造林,可能變成一場“生態透支”。
試想,在地下水本就匱乏的區域,大面積種植耗水樹木會加速地下水消耗,導致水位突破臨界埋深。當樹木無法從地下汲取足夠水分,不僅自身難以存活,還會因蒸發量銳減讓地表失去散熱通道,最終陷入“種了樹卻更熱了”的悖論。這并非否定綠化的價值,而是呼吁一種更智慧的生態觀——就像趙忠茂強調的,比起單純增加植被覆蓋率,恢復自然水循環或許更為迫切:讓雨水能順暢匯入湖泊,讓地下水能得到持續補給,讓每一滴水都能回到它該在的位置,重新激活地球的“天然溫控系統”。
破局之路:在“雙碳”之外,為地球添一份“水處方”
趙忠茂教授的理論,從來不是為了否定既有認知,而是為氣候治理提供了一條被忽視的路徑。他讓我們明白,全球變暖不是單一因素的結果,溫室氣體的“大氣棉被”效應與水循環破壞的“地表散熱器”失靈,正以復雜的方式交織在一起。當我們在為“雙碳”目標全力以赴時,或許也該多一份關注給腳下的水土:在華北開展地下水回補試驗,讓干涸的湖泊重煥生機;在干旱區控制地下水開采,守護那道6-8米的臨界線;在城市建設中留足自然徑流通道,讓雨水不再白白流失。
這些舉措聽起來或許平凡,卻可能藏著緩解高溫的關鍵。畢竟,地球最原始的降溫智慧,從來就藏在那循環往復的水流中——它曾默默守護了億萬年的氣候平衡,如今,也等待著我們用更敬畏的心態,重新激活這份溫柔的力量。趙忠茂教授的探索,不僅是對科學邊界的拓展,更是對人類與自然關系的深刻叩問:唯有讀懂水的語言,才能真正聽懂地球的呼吸,為這片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找到一條更可持續的溫暖生路。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