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荔枝， 瀘州也發過貨

▲圖源：AI生成

很多人都認為楊貴妃吃的荔枝來自嶺南，然而了解“荔枝道”歷史的人就會知道，楊貴妃吃的荔枝很大部分是來自于四川重慶、瀘州、宜賓一帶。

晉朝之后，中原打成了一鍋粥，氐族人李雄占據四川并成立了成漢政權，中原對于云貴的統治權力幾盡喪失，瀘州長江以南的大部分山區都成為少數民族的獨立王國，而瀘州的軍事作用反而變得愈發重要。到了梁朝大同年間，梁武帝將江陽郡升格為瀘州，形成了瀘州在后來相當長一部分時期一郡三縣的行政格局。

隋朝仁壽年間，瀘州被升為總管府。唐朝武德年間，瀘州又被升為都督府，貞觀年間，唐太宗的得力干將程咬金便長期擔任瀘州都督一職，后被封為盧國公。唐朝前期，政府一直把經營西域看作是國之重心，而對于西南的云貴與吐蕃卻不太重視。當吐蕃人在大非川打敗了薛仁貴，皮邏閣統一了云貴建立了南詔國，唐朝才開始在西川設置了一個管內觀察處置云南八國招撫等使的官職由劍南西川節度使兼任，對西南實行羈縻政策。

到了唐玄宗時期，瀘州的地位在整個劍南道中顯得尤為突出，原因在于這里出產的一種水果是楊貴妃的摯愛，那就是荔枝。楊貴妃的父親楊玄琰曾經做過蜀州司戶，楊貴妃生于蜀，長于蜀，思念兒時家鄉味道，乃人之常情。

▲唐代仕女圖與荔枝 圖源：視覺中國

古時中國西南的荔枝種植非常廣泛，且在文獻中多有記載。例如，晉代左思《蜀都賦》描繪四川的自然景色是“旁挺龍目，側生荔枝，布綠葉之萋萋，結朱實之離離”，《南中八郡志》稱“犍為僰道縣出荔枝”，《益州記》載僰道縣東南二十里有荔枝灘，由此可以看出當時的四川至重慶一帶都盛產荔枝。

瀘州，準確來說瀘州下轄的合江縣，所產的荔枝是四川荔枝中的佼佼者。東晉時期的《華陽國志》就記載過江陽郡盛產荔枝；還作為貢品奉入京城，《鶴林玉露》載“唐明皇時，一騎紅塵妃子笑，謂瀘戎產也”，著名詩人杜甫在他的詩篇《解悶十二首》也寫到“先帝貴妃今寂寞，荔枝還復入長安。炎方每續朱櫻獻，玉座應悲白露團”“憶過瀘戎摘荔枝，青楓隱映石逶迤。京中舊見無顏色，紅顆酸甜只自知“，說明楊貴妃所吃的荔枝確有來自瀘州的；南宋時期的《輿地紀勝》中載“蜀中荔枝，瀘、敘之品為上”，更是將瀘州荔枝與宜賓荔枝一同列為四川荔枝的上品。如今的合江縣境內也留有“荔枝灘”“荔江鎮”“荔城大道”等與荔枝有關的地名，可以一證當年荔枝入京的繁忙。

▲唐代荔枝道示意圖 制圖：木易

荔枝嬌貴，若離本枝，一日色變，三日味變。唐玄宗為了讓貴妃能吃上新鮮荔枝，遂下令在今天陜西的洋縣到重慶的涪陵之間開辟了一條“荔枝高速”，史稱“荔枝道”。于是，有了“乃置騎傳送，走數千里，味未變已至京師”的記載，也有了唐代詩人杜牧寫的那首著名的七言絕句《過華清宮》：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瀘州合江的荔枝連帶著枝葉，剛折采下來，便裝入特制的留有空洞的竹筐中，以竹筍殼粘泥封固洞口，借助竹子的生氣使荔枝保鮮。這些裝有新鮮荔枝的竹筐通過船或馬運到合江史壩水驛，再由驛船沿著長江下到涪陵，在涪陵與川南、川東的各路荔枝一起，經由荔枝道的郵驛，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送至長安，不過三五日，送入貴妃娘娘口中的荔枝還帶著香甜的氣息，如玉般白潤肥厚。

▲荔枝豐收時 圖源 ：視覺中國

如果說盛唐的瀘州還有那么些詩情畫意的浪漫，那么一旦盛世消散，瀘州的軍事目的則再次成為這座城市的重心。安史之亂后，大唐榮光從耀眼的世界之巔滑落，變得黯然失色。吐蕃人在西邊占領了敦煌，切斷了大唐與西域的聯系，他們甚至通過川西打到過大唐的都城長安。而在西南，南詔軍隊也曾經數次進攻成都，并擄走蜀中大量人口、財物。其中最為嚴重的一次，南詔軍隊竟把宜賓、邛崍、西昌都給占了。唐文宗時期，以名臣李德裕為西川節度使，接受了南詔的求和，并在瀘、戎二州整頓邊防，訓練士卒，以防南詔再來攻掠。此后，南詔發生內亂，白族段氏改國號為大理，而中原也在經歷了五代十國的分裂之后迎來了趙宋王朝。

▲瀘州合江縣，彎彎的赤水河。 圖源 ：視覺中國

“中國三峽雜志”微信公眾號

歡迎訂閱：郵發代號38-383

立足三峽，關注人類家園

報道河流地理與水文化

責編：王旭輝

美術指導：崔瑋

美編：程曉新

校對：段海英

審核：任 紅

來源：《中國三峽》雜志 2023年第5期 有刪改